第11章 拒绝所有人(3/4)

绷的,坐下来的时候肚子会勒出一个不太体面的弧度。

他其貌不扬——这四个字是他对自己最客气的评价,如果让他说实话,他会说“丑”,但他不敢说,因为他觉得“丑”这个字太残忍了,用来形容自己都显得残忍,他宁愿用“普通”“不起眼”“没什么存在感”这些更温和的词来包装自己,像给一面裂缝的墙刷上一层新的白漆,裂缝还在,但从外面看不到了。

他是初一那年在走廊上第一次注意到李欣萌的。

那时候她对所有还都客客气气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跟她打招呼她会回应,有找她借东西她会借,有在食堂跟她拼桌她也不会拒绝。

他远远地看着她,觉得她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不是那种浓墨重彩的工笔画,是水墨画,淡淡的,轻轻的,不用力,不着色,但你就是觉得好看,好看到你不忍心走近,怕走近了会坏那种距离感带来的美感。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走近她。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知道自己站在她旁边会是怎样一种不协调的画面,像一个被捏坏了的陶罐放在一只美的瓷器旁边,不配,也不该。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距离——远远的,不打扰的,用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走廊的拐角处、在食堂的角落位置、在场的边缘,用目光追随着她,像一个天文学家在望远镜里观测一颗遥远的星,他知道那颗星不会回应他的注视,但他还是想看,因为看本身就已经足够了。

初二那年,两个班隔着一道墙,共用同一排走廊、同一个楼道、同一层洗手间。

他们每天会有无数次擦肩而过的机会——走廊上,楼梯上,场上,食堂里,每一次他看到她的心跳都会加速,但他从来没有敢看她的脸超过一秒钟。

他总是提前把目光移开,或者低下,或者跟旁边的同学说话(虽然他旁边经常没有)。

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能在零点几秒的余光里捕捉到她的廓——她穿校服的样子,她散着发和扎着发的样子,她走路时右脚比左脚重一点点的样子,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她笑得越来越少了,但她笑起来的样子他一直记得,从初一开始就记得)。

这些碎片被他一点一点地收集起来,存在记忆里,像收藏家把珍的邮票放进集邮册里,每一张都小心地夹好,生怕折了角、起了皱。

他知道追她的很多。

初二之后,追她的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成绩好的体育好的会弹吉他会写诗的,什么样的都有,每一个在他看来都比他强一万倍。

他看着她把那些书一封一封地扔进垃圾桶,动作越来越脆,越来越毫不留恋,像一个心门已经焊死了的,不管外面的怎么敲门、怎么喊、怎么用撞,都无动于衷。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他不知道她去过南京,不知道她见过一个叫赵楠的孩,不知道她的心已经被一个占满了没有留下任何缝隙,他只知道她变了,变得更远了,更冷了,更像一颗他永远无法触及的星了。

他的暗恋从初一开始,到初二已经长成了一棵不大不小的树,根系扎进了他所有的闲暇时间里——课间十分钟,午休半小时,晚上熄灯后到睡着前的那段时间,这些时间他用来想她,用来在心里描摹她的样子,用来在记本上写一些他永远不会给任何看的、幼稚的、麻的、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的话。

他没有那种把心事写在脸上的能力,他的脸上永远是那副表——安静的,木讷的,没有太多波澜的,像一个不会有什么故事发生的

但故事不选择主角。

故事只选择发生了的事

而在这个时间点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不敢让她知道他的存在,他们的目光从来没有在空气中会过,他们的名字从来没有同时出现在任何的对话里。

在所有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眼里,他和她是两条永远不会相的平行线,各走各的,各活各的。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无聊,它喜欢把两条平行线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弯一个极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让它们在很久很久之后的某一个点上,碰到一起。

那个点还很远。远到她还没有开始想,远到他也不敢想。

初三上学期快结束的一天,下了一场罕见的雪。

那天放学的铃声响起的时候,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整所学校像被盖上了一床白色的棉被,安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

王潇然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出来的时候,在校门的那棵梧桐树下看到了她。

她穿着那件他见过很多次的卡其色毛呢大衣——就是她从南京回来之后经常穿的那件,边角已经有些起毛了,但她还是很喜欢穿——站在雪地里,仰着,看着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下来,一片一片地落在她的发上、睫毛上、大衣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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