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追到他所在的城市(2/13)

了把事办了”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指僵了那么零点几秒,然后恢复了正常的动作,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低啃。

排骨炖得很烂,骨一咬就碎了,她把碎骨吐出来的时候,舌上沾了一层咸咸的汁,但那层咸味底下有一层苦味,不知道是汁的苦还是别的什么苦。

那天晚上,李恩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李欣萌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然后端着水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了。

不是紧挨着坐的,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假装在看电视,假装自己只是喝水喝到这里顺便坐一下,假装她没有在心里排练了整整一个下午才鼓起的勇气。

电视里在放什么她不知道,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旁边这个身上——他穿着灰色的家居短裤和白色的t恤,发比暑假开始时长了一些,刘海垂下来搭在眉骨上,侧脸的廓在电视的光线下忽明忽暗,像一幅被不断刷新、不断重绘的画。

他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着,大概是在刷新闻或者回消息。

她坐了两分钟,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说就真的说不出了,于是开了,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哥,你毕业以后……回老家吗?”

李恩辰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是那种明显的停顿,是那种你在划手机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手指本能地在屏幕上停住的那种停顿,不到半秒钟,但李欣萌捕捉到了。

她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水,水是凉的,凉水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一条细细的冰线,从食道一直凉到胃里。

她没有看他,她在等他的回答,但她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的一个广告——一个洗衣的广告,一个在阳光灿烂的阳台上晾衣服,笑得特别开心,开心得有点假。

李恩辰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客厅只有电视的声音和空调外机嗡嗡的运转声。

他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叠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下搁在手背上,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开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清楚到像在念一份他已经想好了很久的、不需要再斟酌的答案:“不回来了。”

四个字。

李欣萌端着水杯的那只手在水杯的内侧感觉到自己手指的脉搏,一下一下的,像心脏直接跳到了指尖上。

她听到“不回来了”这四个字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难过,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奇怪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平静。

她早就猜到了,从他去南京的第一天起她就猜到了,一个去了远方的是不会回来的,远方之所以叫远方,就是因为它有一种力量——它把你去的时候带着的那根牵你的线一点一点地腐蚀掉、磨断掉,等你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和原来的地方没有了任何联系,那个地方对你来说只是一个“过去”,而你的“现在”和“未来”都在远方。

她知道他会留在南京,她知道赵楠是南京(这是她后来从李恩辰和妈妈的对话中听出来的,赵楠家在南京,父母都是南京的老师),她知道当一个在一个城市里有了工作、有了房子、有了朋友——当他的全部生活都已经在那个城市里扎下了根——他就不会回来了。

不是不想,是回不来了。

回来意味着连根拔起,意味着放弃一切重新开始,意味着把他这些年里建立的所有东西全部扔掉。

没有会这么做,正常不会。

她的哥哥是正常,他有正常的判断和选择,他选择了留在南京,这是一个正常会做的、最正常不过的决定。

她理解,她理解一切,她理解他的每一个决定,她理解他为什么选择了赵楠而不是等她,她理解他为什么说“不回来了”。

她全都理解。

理解完了之后,她把那杯凉水一地喝完了,水杯搁在茶几上,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洗漱了”,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门关上,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打开台灯,把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几行字:“他说他不回来了。那我过去。”

这场对话之后,李欣萌的目标从“考南京大学”变成了“一定要考南京大学”。

之前是“想”,现在是“要”,之后是“一定”。

当她开始在“要”字前面加上“一定”的时候,她自己都知道,这条路已经没有回路了。

一个从“我想去”变成“我一定要去”的瞬间,不是你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到的那个瞬间,而是你意识到自己除了做到之外没有别的选择的那个瞬间。

她除了去南京之外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她的生重心已经偏移到了无法修复的程度——她的心脏在南京,她的灵魂在南京,她每天晚上闭眼前最后一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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