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赵楠回家(3/4)

着有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但她不需要任何告诉她,她自己就是法医,她看到了所有的证据,每一个都是她亲手发现的。

“我等了她九年。”他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他说的“她”不是赵楠,是李欣萌。

“从我第一次在她眼睛里看到那个东西开始,我就在等。等她长大,等她遇到别,等她忘了我。”

赵楠没有打断他。

“我没有资格说‘对不起’。”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了。“对你,对她,都没有。”

赵楠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她没有哭出声,但她的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

她在黑暗里看到了那个孩的脸。

不是今天的,是十三岁那年的,站在南大校门,穿着卡其色的毛呢大衣,发散着,发尾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锁骨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色的链子。

那个孩看着她,眼睛里不是嫉妒,是恨。

是那种“你抢走了我的”的恨。

她当时不懂,她以为那只是一个小孩的任,是不懂事,过几年就好了。

她没有等来“好了”。

她等了九年,等到了今天,等到了那个孩在她家的沙发上,在她丈夫的身下,留下了那一片水渍。

赵楠把手从脸上放下来,站起来,走进了卫生间。

她打开水龙,冷水冲在她手上,冲在那根沾过水渍的食指上。

她挤了洗手,搓了很久,搓到手指发红,搓到皮肤皱了起来。

她关了水龙,对着镜子看自己。

眼妆花了,眼线晕开在眼睛下面,像两道黑色的、涸了的泪痕。

她用纸巾擦掉了那些黑色的痕迹,擦净了,再照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素颜的、疲惫的、老了的脸。

她今年——她算了算,她比李欣萌大五岁,今年二十七了。

她认识李恩辰的时候十八岁,李欣萌十三岁。

李欣萌站在南大的银杏树下,用一个十三岁的孩不该有的眼神看着她。

她那时候就知道,她赢不了。

但她还是嫁了。

她以为结了婚就好了,以为有了孩子就好了,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九年了。

时间没有冲淡,时间把那个孩从十三岁冲到了二十二岁,从“我喜欢你”冲到了“我这辈子只你一个”,从校门冲到了她的客厅,从她的客厅冲到了她的沙发上,从她的沙发上冲到了她丈夫的身下。

她等了九年,等来的是沙发上一片掌大的、半的、黏腻的、她用手指碰到了的、她永远不想知道但已经知道那是什么的体。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

“这些痕迹得清理下。”她的声音平静了很多,不是风雨过后的那种风平静,是风雨还在继续,但她已经放弃了躲避和奔跑,就站在雨里,让雨淋着的那种平静。

“改天你爸妈来,别让他们看到。还有,记得该接孩子了。”

赵楠把沙发套拆下来,扔进洗衣机。

她用湿布把沙发垫上那片水渍擦净,擦得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把李恩辰那件皱了的t恤放进脏衣篓,把他嘴角那道还没结好的伤当作没看到。

李恩辰看着她。

她的了几缕,脸上没有妆了,素白的一张脸,眼睛红红的,鼻红红的。

她看起来不像是刚发现丈夫差点出轨了,更像是刚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到世界末的梦里醒来,醒来发现世界没有末,但她的世界末了。

“赵楠。”他叫她。

她没有应。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

卧室的灯没有开,窗帘拉着,只有走廊的灯从门缝里漏进来一小条细细的光,落在她的脚边。

她坐在那一条光旁边,抱着膝盖。

她想起了什么,想起了容辞。

容辞在她的手机桌面上笑着,两颗小米粒一样的下门牙露在外面,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看着手机屏幕里容辞的笑脸,忽然想哭。

因为她知道,她这辈子都不会跟容辞说这件事。

她不会说“你爸爸差点和你姑姑上了床”。

她不会说“你爸爸的不是你妈妈”。

她不会说“你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失败不是没有留住你爸爸,是从来没有拥有过他”。

她不会说的。

容辞会在他爸爸和他姑姑的宠下长大,会叫李欣萌“姑姑”,会在李欣萌的怀里撒娇,会在李欣萌的脖子上画手表,会在李欣萌的耳边说“姑姑我最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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