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安排的人生（2/6）

够让他记住那个画面了。

不是因为他记住了那个男生的脸，而是因为他记住了李欣萌在那个画面里的样子——她跑向那个男生的时候，她的脸是亮的。

不是阳光照亮的，是她自己从里面亮起来的。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那种亮，他从来没有在别的时候见过。

初一还没结束，那个男生就毕业了。

高三的学长，六月份就离开了这所学校，去了很远的地方上大学。

他后来偶尔还会在校门看到李欣萌一个站在那里，有时候是在等，有时候是在发呆。

他不知道她在等谁，但他隐约觉得，她在等一个不会再出现在这所学校门的。

那时候他还太小，不懂得什么叫“隔着整个青春的距离”，不懂得什么叫“一个走了，另一个还在原地”。

然后他就这么看了她很多年。

从初一到初三，从高一到高三，从她在初中部的走廊上到她在高中部的食堂里，从她扎着高马尾到她把发散下来，从她的脸还是圆圆的到她的下变尖了，从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到她的笑越来越少，越来越淡，越来越像一盏被调低了亮度的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那么久。Www.ltxs?ba.m^e

也许是因为没有看到她想看的那个出现——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他后来再也没有在校门见过。

他以为他会忘记她的。

高中毕业了，她去南京读大学，他在省城读大学，两座城市，隔着轨道和站台的距离。

大学四年他过朋友，一个，同班的，格温和长相普通，在一起两年多，毕业的时候分了。

分手的理由有很多，距离、家庭、格，但他知道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和那个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在想另一个。

不是故意想的，是她的名字、那张脸、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等的样子，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时候从记忆里浮上来——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她浮上来了；刷到一条南京的新闻，她浮上来了；看到有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夕阳的照片，她又浮上来了。

她像一条他永远游不到的河对岸，看得见过不去，但他就是忍不住一直看。

周六下午，南京，一家开在老门东巷子里的咖啡馆。

他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门。

他点了一杯美式，没加糖，喝了一，苦的。

那种苦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从一百二十下降到了一百一十。

他没有给她发消息说“我到了”，他怕发了之后她会回一句“我不来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门。

风铃每响一次，他就抬看一下，进来的不是她。

他又低喝咖啡。更多彩

咖啡是苦的，他的心是烫的。

风铃又响了。

她走进来了。

发散着，白色的毛衣，棕色的阔腿裤，黑色的短靴。

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围巾绕了两圈，垂下来的两端在风中微微摆动着。

她站在门，环顾了一下店内，目光从一张桌子移到另一张桌子，最后落在了他这边。

她朝他走过来。

走路的姿势和他记忆中一样，右脚比左脚重一点点。

不明显，但他记得。

他记得她的一切。

她在他的对面坐下了，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把发从领里拨出来，动作很自然，很流畅，像是她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过很多次，对面的这个她已经见过很多面。

但她没有。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坐着，在同一张桌子旁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看着同一个方向。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不大不小，语调不高不低，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恰到好处，每一个笑容都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

她会在他问完“你平时周末喜欢做什么”之后，想几秒钟，然后说“看书、看电影，有时候去逛逛书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到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个介绍。

他问“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她说“小说比较多，最近在看的一本还不错”，然后把书名告诉他了。

他问她“讲的什么”，她把这个故事用几句话概括了一下，概括得挺好的，像她在公司里跟领导汇报工作一样，简洁，清晰，没有多余的字。

她是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做文案策划的，她的表达能力当然好。

但他在那一刻感受到的不是“她的表达能力好”，而是——她在对他使用她的职业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