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临终质问(2/3)

他站在病床前,看着那张瘦得不成样子的脸,叫了一声“姑姑”。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姑姑你快点好起来”,说不出,因为所有都知道她不会好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从小抱他、亲他、给他讲故事、在他生病的时候整夜不睡守着他的,躺在这张白色的病床上,等着死来找她。

念恩站在容辞旁边。

她已经在猛长个子了,个子快到容辞的下了,发很长,扎成一个低马尾,和她妈妈年轻时一样的扎法。

她站在病床边,没有哭。

她的手紧紧攥着容辞的袖子,指节泛白。

她学会了不哭,学会了在妈妈面前不哭,学会了在任何面前都不哭。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妈妈的脸。

赵楠把念恩和容辞带出了病房。走廊里他们并排坐着,容辞低着,念恩靠在他肩膀上。谁也不说话。

病房里安静下来了。

只剩下王潇然和李欣萌两个

窗帘拉着,外面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的呼吸很浅很浅,胸很久才起伏一下。

他已经在这张椅子上坐了很久了,久到他的腿麻了,久到他的腰僵了,久到他的脑子里从“她会不会好”转到了“她什么时候走”,又从“她什么时候走”转到了“她走了以后我怎么办”。

他不想让她走,他也不能让她留。

她在这里太痛苦了,她的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她的心早就不是她的了,她唯一还属于自己的那点东西——那气——也快要不是她的了。

他俯下身,嘴凑近她的耳朵。他的嘴唇在发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萌萌。”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停了一下。

那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很多年,从那个周三的下午开始,从她的眼睛在门铃响起的那一瞬间亮起来的时候开始,从她在新婚之夜全程闭着眼睛的时候开始,从她在他身下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具尸体一样的时候开始。

他憋了很多年,他以为自己会把这个问题带进坟墓里。

现在她要进坟墓了,他还没有。更多

她快走了,她走了就没有能回答他了。

他需要这个答案,不是为了确认什么,他知道答案是什么。

他需要的是从她嘴里听到,用她那根快要停止跳动的舌、那两片快要失去血色的嘴唇、那一点快要从她身体里飘走的最后的气息,告诉他——是的,你猜对了,你从一开始就猜对了。

他需要她亲告诉他,他这辈子所有的怀疑都不是多疑,所有的痛苦都不是自作自受,所有的等待都不是会有结果的。

他需要她亲告诉他:他不被

从来没有被过。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在抖——不是哭的那种抖,是那种在悬崖边上站了很久很久、终于跳下去了、在空中失重的那一刻身体本能的抖动。

他的眼泪在问出这句话之前就已经流下来了,不是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是顺着鼻梁慢慢地淌下来的,无声的,像一条很细很细的小溪。

它们从他的下滴落,滴在白色的床单上,一滴,又一滴。

他的下颌在颤,声音出来的时候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像从碎裂的冰面上一个一个地捡起碎冰块。

“萌萌……你是不是……这辈子……只他一个?”

问完了。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断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在响,一下一下的,很慢。

她的呼吸没有变,胸还是那样,很久才起伏一下。

她听到了吗?

他不知道。

她闭着眼睛,睫毛没有颤,嘴角没有动。

他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久到他的眼泪从滴变成了流,从流变成了

久到他以为他的问题将永远得不到答案,他将带着这个问号在她的墓前度过余生。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肌抽搐,是动的,有方向的。

她的食指微微弯曲,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到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翅膀合拢的一瞬间。

他低看着她的手指,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发紫。

那根食指弯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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