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缝隙中的目光（3/4）

商场总是这样。

沈御站定，周远很自然地站到她身侧靠前一点的位置，用身体隔开拥挤的流。

“沈总，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周远看了眼手机，“家里缺些用品，正好这边超市全。”

“去吧。”沈御说，“我们在这儿等你。”

“很快，十分钟。”

周远转身朝超市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看了一眼。

沈御和宋怀山站在电梯间角落，沈御背靠着墙壁，宋怀山站在她面前半步，两正在说话。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群，嘈杂的声、商场音乐、电梯提示音混成一片。

很正常的一幕。但周远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摇摇，快步走向超市。

宋怀山看着沈御。

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但能看见她抿着的嘴唇，下的线条，还有脖颈处露出的高领羊绒衫边缘。

她今天这身打扮太耀眼了，耀眼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就像橱窗里心陈列的偶，昂贵，完美，但隔着玻璃。

“靴子很贵吧。”宋怀山忽然开。

沈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行。喜欢？”

“嗯。”宋怀山的目光落在她脚上，“很好看。”

“那就好。”沈御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周围来往。

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被妈妈牵着走过，手里拿着个气球，眼睛一直盯着沈御的靴子看。

男孩的妈妈穿着普通，手里拎着几个平价品牌的购物袋，看见沈御这身打扮，眼神里闪过明显的局促，拉着孩子走快了几步。

又有一群年轻孩走过，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买的化妆品。

沈御站直身体，往他这边靠了靠。两距离拉近，她的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

“累了？”她轻声问。

“没有。”宋怀山说。

他的目光还钉在她靴子上。那双靴子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不属于这个世界。麂皮一尘不染，金属扣闪闪发亮，靴跟锋利得像能刺穿什么。

然后他动了。

毫无预兆的。

他抬起右脚——那双灰白色、鞋帮磨损、鞋底沾着不知从哪儿蹭来的灰尘的运动鞋——然后，在沈御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狠狠踩在了她左脚那双昂贵的麂皮长靴上。

不是轻轻搭上去，是实实在在地踩。

鞋底粗糙的纹路碾过细腻的麂皮，灰尘和污渍立刻在光洁的靴面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他甚至还用力碾了一下，让鞋底完全贴合靴面。

沈御整个僵住了。

她低，看着自己靴子上那个清晰的鞋印。灰白色的污渍在黑色麂皮上格外刺眼，靴面被踩得凹陷下去一块。

时间好像静止了。

周围的声音还在继续——电梯提示音、声、商场音乐——但那些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

沈御能感觉到鞋底压在脚背上的重量，粗糙的触感隔着靴子传递过来。

不疼，但那种被踩住的感觉……很实。

她抬起，透过墨镜看向宋怀山。他也在看她，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无辜？好像他刚刚只是不小心踩到了她。

但沈御知道不是不小心。那个动作太脆，太用力，太……刻意了。

几米外，那个拿着气球的小男孩看见了。他拉了拉妈妈的手，指着沈御的靴子，用稚的声音说：“妈妈，脏脏……”

男孩的妈妈正低看手机，随应了句：“别指，不礼貌。”然后拉着孩子往旁边挪了挪，根本没往这边看。

其他行匆匆走过，没注意到这个角落发生了什么。或者有瞥见了，但以为只是普通的碰撞，没在意。

宋怀山的脚还踩在沈御靴子上，没挪开。他看着她的反应。

沈御吸一气，然后缓缓吐出。她没有抽回脚，没有躲闪，甚至没有皱眉。就那样站着，任由他的旧运动鞋踩在自己昂贵的靴子上。

过了大概十秒钟——感觉很漫长。

直到周远快回来了宋怀山这才挪开脚。

靴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灰白色的污渍在黑色麂皮上像道丑陋的疤痕。沈御低看了看，然后很自然地弯腰，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

她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她那双长靴完全露在视线里——用湿巾仔细擦拭靴面上的污渍。

动作很优雅，不急不缓，好像只是在处理一点普通的灰尘。

湿巾擦过，污渍淡了些，但还是在麂皮上留下了痕迹，颜色比周围了一块。

擦完，她把用过的湿巾折好，握在手心里，重新站直。

这时，周远拎着超市购物袋从走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