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回魂（4/6）

用小碗接着。但她没有立刻吃，而是用公筷，把陈大民夹来的红烧和鱼块，先夹到了宋怀山碗里。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天经地义。

陈大民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宋怀山正低吃菜，瞥见碗里多出来的，也没说什么，很自然地夹起来吃了。

沈御这才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青菜。

陈大民看看宋怀山，又看看沈御，表有点懵。他默默收回手，给自己夹了块，闷吃。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宋怀山像是没察觉，一边吃一边跟陈大民闲聊，问砂石厂最近怎么样，问陈浩学习如何。陈大民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

沈御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着，偶尔在宋怀山酒杯空了时，会伸手帮他添一点啤酒。

宋怀山说话时，手很随意地搭在沈御背后的椅背上，偶尔手指会卷弄她耳侧垂下来的一缕发。

沈御一动不动，任由他把玩。

陈浩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瞟向沈御。

他看见沈御坐的那个矮凳，看见她给宋怀山夹菜，看见宋怀山玩她发时她脸上那种平静的、甚至有点温顺的表。

这和他记忆里那个在公司气场强大的强，完全对不上号。

他心里糟糟的，扒饭的动作都慢了。

饭吃到一半，沈御想夹远处的那盘炒蛋。她微微倾身，伸筷子去夹。桌子不大，她穿着长靴的脚不小心碰到了对面陈浩的脚踝。

很轻的一下。

沈御立刻缩回脚，放下筷子，转向陈浩，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陈浩，碰到你了。”

陈浩连忙摆手：“没、没事！”

沈御却看向宋怀山。

宋怀山正夹着一筷子青菜，闻言抬起，看了看沈御，又看了看对面脸涨得通红的陈浩，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有点随意，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没事，”宋怀山对陈浩说，然后侧过，凑到沈御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桌上都听到的声音说，“不过既然碰着了，按咱老家的规矩，得好好赔个礼。是吧？”

沈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看着宋怀山，眼神处平静无波，只轻轻点了点：“是。”

然后，在陈大民和陈浩困惑又隐隐不安的目光注视下，沈御弯下腰，手伸向自己右脚的靴子。

侧面的拉链有点紧，卡在布料上。

她低着，用力拉了两下，“嗤啦”一声，拉链才被扯开。

接着是左脚，同样的过程。

脱长靴比脱短靴费劲，她需要用手抓住靴跟才能将脚从紧绷的靴筒里拔出来。

两只黑色漆皮长靴被脱掉，并排放在一旁的地上。她的脚上，穿着一层极薄的丝，能清楚看到脚趾的形状和脚背的青色血管。

她没穿回靴子，就那样，让那双只穿着丝袜的脚，轻轻踩在了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厨房传来的炒菜声，和电视里无聊的广告声。

陈大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瞪大眼睛，看着沈御那双踩在地上的脚，又看看宋怀山，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陈浩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他猛地低下，死死盯着自己的碗，呼吸粗重。

沈御却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反应。她转向陈浩，声音清晰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

“陈浩，刚才不小心碰到你，是阿姨不对。阿姨给你赔个礼。”

她说完，甚至对着陈浩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

陈浩垂得更低，手指紧紧抠着碗沿，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近乎哽咽的声响。

宋怀山这时才慢悠悠地开，语气像在解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表舅，小浩，别见怪。我们老家那边，讲究这个。鞋底脏，碰着了不吉利。脱了鞋赔礼，是诚心。”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继续说，眼睛看着沈御那双踩在地上的脚：

“再说，她脚净。天天洗，比有些手还净。”

陈大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地：“这……这使不得！沈总！您快把鞋穿上！地上凉！而且……这……”

他想说“这成何体统”，但看着宋怀山平淡的脸色和沈御平静的表，这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沈御对陈大民笑了笑，没去穿鞋，而是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

她那双穿着丝袜的脚，就那样坦然地踩在地上，脚趾微微蜷着，承受着水泥地的寒意和粗糙。

接下来的饭，吃得异常沉默。

陈大民不敢再夹菜，也不敢多看沈御。陈浩几乎把埋进了碗里。只有宋怀山，依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