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暖汤入喉真气暗涌她红着眼眶握住了那只侵犯过她的手(3/6)

钱枫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芙姑娘说得对,是我逾矩了。”他重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芙姑娘想聊什么?”

郭芙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钱枫坐下来的样子——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不看她的身体,不看她的床铺,不看任何不该看的地方。发布页LtXsfB点¢○㎡

这个姿态让她又一次产生了那种矛盾的感觉:如果他是那个,他怎么能在她的床边坐得这么坦然、这么规矩?

一个对她做过那种事的男,坐在她的床边,应该心虚、应该紧张、应该眼神闪烁才对。

但他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一块石一样稳,稳得让怀疑自己的判断。

“钱枫。”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钱副管事”,不是“喂”,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在。”钱枫应道。

“你是哪里?”她问。

“我……”钱枫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北方来的。老家在汴梁附近的一个小村子,蒙古打过来之后就没了。我一路南逃,辗转到了襄阳。”

“家里还有吗?”

“没了。”钱枫的声音很平静,“爹娘在逃难的路上没了,兄弟姐妹也没有。就我一个。”

郭芙看着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刻意的坚强,只是一种淡淡的平静,像是在说别的故事。

“你不难过吗?”她问。

“难过过。”钱枫说,“刚到襄阳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后来慢慢就好了。总得往前看,活着的不能一直活在死的影子里。”

他顿了顿,转看了郭芙一眼:“芙姑娘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郭芙移开了目光,“就是……好奇。你一个杂役出身的,做事比帅府里那些老管事都妥帖。我爹提拔你当副管事,那些老管事私底下都不服气,但又挑不出你的毛病。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秘诀。”钱枫笑了笑,“就是用心。每个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都记在心里。然后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消失。说白了就是——把别放在前面,把自己放在后面。”

“那你自己呢?”郭芙忽然问,“你把所有都照顾到了,谁来照顾你?”

钱枫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看着郭芙,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没照顾我。我已经习惯了。”

郭芙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个笑容不像是演出来的。

那种苦涩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想起了自己——她也是一个没真正照顾的

父亲忙着守城,母亲忙着持帅府,妹妹忙着追逐她的英雄梦。

所有都有自己的事,没有停下来问她一句:“芙儿,你还好吗?”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房间里只有油灯的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钱枫。”她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轻得像是怕吓跑什么东西一样。

钱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抬起,看着郭芙的眼睛。

“因为芙姑娘值得被好好对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

但又不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台词——更像是他在这一刻才真正想明白了答案,然后把它说了出来。

郭芙的身体僵住了。

“值得”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准地进了她心底那把锈迹斑斑的锁里。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练武,她练了一整天的“落英剑法”,兴冲冲地跑去找母亲看,母亲看了两眼说:“嗯,不错。但你妹妹今天把『玉箫剑法』的第三式学会了,你也要加油啊。”

想起十五岁那年,她偷偷做了一桌菜想给父亲庆祝生辰,结果父亲吃了两就被叫去议事了,临走时摸了摸她的说:“芙儿乖,下次再吃。”然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那顿饭。

想起有一次她和郭襄吵架,她摔了郭襄最喜欢的玉簪,母亲罚她跪了两个时辰。

她跪在祠堂里,膝盖疼得发抖,心里想的不是“我错了”,而是“为什么每次挨罚的都是我”。

想起耶律齐第一次对她笑的时候,她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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