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7/18）

他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他拿起那杯沉甸甸的、承载着他全部罪恶的“牛”，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陶瓷杯壁，却仿佛被烫到般微微一缩。他定了定神，拉开房门。

客厅里很安静，母亲卧室的门还紧闭着。

他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走进厨房。

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半个厨房，空气里带着一丝清凉。

他熟练地打开冰箱，拿出蛋、面包片，又从橱柜里取出平底锅和黄油。

煎蛋的“滋啦”声和烤面包机“叮”的脆响，是周六早晨熟悉的背景音，此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舞台剧般的刻意感。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动作：给面包片抹上黄油，将煎蛋翻面，控制火候。

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但实际上，他全部的感官都像雷达一样，聚焦于那杯被他特意放在母亲常坐的餐桌位置——正对着厨房门的椅子前的“牛”。

当简单的早餐准备完毕，放在两个餐盘里端上桌时，那杯牛就静静地伫立在属于母亲的那个位置旁边，白色的杯身，平静的面，像一个沉默的、等待着被开启的潘多拉魔盒。

刘轩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背对着厨房门，面对着客厅和母亲卧室的方向。

他拿起一片面包，机械地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隔壁房间的任何一丝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能听到自己吞咽水的声音，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时轻微的“滴答”声，甚至能听到血在太阳奔流的轰鸣。

终于，在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之后，“咔哒”一声轻响，母亲卧室的门开了。

刘轩全身的肌瞬间绷紧，拿着面包的手停在半空。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表，没有立刻回。

脚步声传来，是林婉清惯常的、不疾不徐的步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柔的声响。她走进了客厅，然后，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刘轩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背上，带着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昨晚残留的复杂绪？他不敢确定。

“轩？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林婉清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甚至比平时更柔和一些，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属于周六早晨的轻松。

刘轩慢慢转过，脸上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自然的笑容：“妈，早。睡不着就起来了，顺便做了早餐。”

他看向母亲。

林婉清站在客厅与餐厅的界处，身上穿着那套严谨的米白色通勤套装，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致的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

她看起来和平时那个练、美丽的母亲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昨晚的冲击和今早的刻意修饰，显得比平时更加……紧绷？

就像一层薄薄的冰壳，覆盖在汹涌的暗流之上。

她的目光在刘轩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又扫过餐桌，看到了摆放整齐的早餐，以及……那杯放在她位置前的牛。

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讶异在她眼中闪过，随即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难得啊，我儿子也会主动做早餐了。”她说着，走了过来，在刘轩对面的位置坐下。

随着她的靠近，一淡淡的、混合了洗漱用品和香水的气息飘来，是刘轩熟悉的、属于母亲的味道。

但此刻，这味道却让他心跳更快，下腹甚至传来一阵隐秘的悸动。

他看着她优雅地坐下，双腿并拢微微倾斜，米白色的套裙包裹着她成熟丰腴的身体曲线，色丝袜下的腿部线条修长……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盯着自己的餐盘。

“快吃吧，妈，趁热。”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林婉清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开始切割煎蛋。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又瞟了一眼那杯牛，然后端起杯子，凑到唇边。

就在她嘴唇即将接触到杯沿的瞬间，刘轩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他全身的血仿佛都冲向了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眼睛的余光死死锁定着母亲的手和脸。

林婉清喝下了一小。

她的动作很自然，就像平时喝牛一样。

但紧接着，她那两道心修饰过的柳眉，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非常非常细微的一个停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放下了杯子，没有立刻咽下，而是让那体在腔里停留了片刻。

刘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

林婉清缓缓地咽下了那牛。

然后，她抬起，看向刘轩，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轩，这牛……味道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