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渊底孤雏，七日焚心（3/4）

剧。

墨凛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开了。 声音沙哑，极轻，像是从很很的地方，费力地爬出来： 【……还在吗。】 不是问句。 是确认。

云舒低，看着他半闭的眼睛，平静地说： 【在。】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分。

云舒感知到他的脉象，在她说出【在】的那一刻，轻微地稳了一下。

她在心中记下：【患者对声音刺激有明显反应，脉象随之趋稳。建议持续陪伴。】 她告诉自己，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第四。 陆言带着糕点来探视，在门停下，看见云舒握着墨凛的手，坐在床边。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门站了一会儿，轻声说： 【你昨夜又没睡？】

云舒没有回：【他夜里魔气最烈，需要有守着。】

陆言看了看那只握着云舒手的小手，没有说话，将糕点放在门边的桌上，转身离开了。

第四夜。 药庐里只剩下云舒和墨凛。 灯火昏黄，药香弥漫。

墨凛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开，声音比前几清晰了一点： 【……你是谁。】

云舒没有停下引导魔气的动作，平静地说： 【云舒。药王谷长老。你的救命恩。】

沉默。 然后： 【……你会走吗。】

云舒停顿了一下。 【七之内，我不会离开药庐。】

又是沉默。

比上一次更长。

然后，他的手，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不是放弃，是调整。

他的手，从握着她的手指，变成了， 握住了她的手腕。

握得不紧，却稳。

像是要确认她的脉搏，确认她是真实的，确认她不会消失。

云舒低，看着那只手。

没有说话。

也没有抽回。

六·第五·最烈 七之中，第五最烈。

魔气在这一，会做最后的挣扎。

云舒闭目盘坐在红玉冰床旁，感知向墨凛体内延伸。

她能感知到魔气的每一条流动路径，清晰如一张地图。

她以灵力为引，以千机灵丝为媒，引导魔气沿最安全的路径，一点一点，向外排出。

这需要极高的专注。

任何一条路径走偏，魔气便会趁机侵更的部位。

她已在这个姿势，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魔气最烈的那一刻，墨凛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手，在红玉冰床上抓紧，指节发白。

他想叫，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声极低的、压抑的闷哼。

然后—— 【……在吗。】 还是那两个字。

还是那个确认。

云舒没有睁眼，没有停下引导魔气的动作，只是平静地说： 【在。】

他的颤抖，轻微地缓了一缓。

但魔气再度反扑，他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这一次更烈。

【……在吗。】

【在。】

【……在吗。】

【在。】 他每问一次，她便答一次。

声音始终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她不知道，对于一个在黑暗里燃烧的孩子而言，这个字，是什么重量。

她只知道，每次她说【在】，他的脉象，就会轻微地稳一下。

于是她，一直说。

陆言在门，轻声问：【他能撑过去吗？】

云舒没有睁眼：【天道未收他，他便能撑过去。】

陆言：【你怎么知道？】

云舒：【我感知得到。】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陆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看见她握着孩子的手腕，看见她眉心微微蹙起的专注，看见她在灰暗的药庐灯火中，清冷如霜的侧脸。

他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

有些话，说出来，反而轻了。

七·第七·烛芯不灭 第七，清晨。

云舒睁开眼睛。

感知向墨凛体内延伸—— 魔气，已清。

心脉，稳固。

灵根，在清除魔气之后，缓缓舒展，如同一株在旱中蜷缩太久的植物，终于感知到了水，开始，小心翼翼地，重新生长。

她轻轻抽回了手腕。

墨凛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真正的清醒。

他的眼睛，是很的黑色，像是万妖渊的夜，不见底。

他看见了药庐的顶，看见了紫铜炼丹炉，看见了千金方药柜—— 然后，他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