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3）

母亲说，她会去向陛下求个恩典，等梁茵出了孝便进宫当差，陛下正长成，身边需要一些可信的自己，求到这个恩典应是不难。

梁茵如遭雷击，那是她从未想过的路。她问母亲为什么啊，她的书读得很好，先生说再有几年就能下场一试了，母亲是不信么？

母亲看着她叹息道，我们这样的家哪有得选呢。

她等不及梁茵长大了。

科举是寒门的一条青云路，可那不是谁都能踏上去的，也不是越过了那龙门就能一飞冲天的旁只看见那路通向哪里，却看不见那窄桥之下又有多少不甘绝望的眼睛。

现下有更好的路摆在眼前，为何不试上一试呢？

趁着她在陛下面前还有些脸面，她还能护上梁茵一护，来，谁知道来如何呢？

她在宫中哪一不是如履薄冰，若她稀里糊涂丢了命，那梁茵呢？

她的小兄弟自来信服她，待梁茵也亲厚，可他也是有亲子的，往后也是有自己的一大家子的，到了那又会如何呢？

她不敢赌心。

梁茵不肯，母亲冷下脸来，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可少年哪懂父母的远计，梁茵自是不服的，母亲没有办法，也没了耐心，藤条抽到身上，把什么宏图壮志都抽没了。

母亲红着一双眼睛，丢下藤条，对浑身是伤的梁茵道，阿茵，我们这样的出身，没得选，有一点机会就要抓住，要拼了命地往上爬，一点风都会掀翻了船，我们等不起。

要认命。

梁茵在母亲的眼泪里选择了低。向命运低下颅。

母亲为她选了新的老师，她说到了宫里旁的都不重要，唯有谨言慎语最重要，行差蹈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新的老师是宫里出来的老，受过母亲的恩惠，叫母亲聘了来教梁茵规矩。

老师视梁茵为子侄，平里护，上起课来却极严苛。

她们都是宫里蹚出来的，知晓怎么才能保命怎么才能往上走，恨不得把所知的一切都灌进梁茵脑子里。

戒尺敲掉了棱角，削平了支棱出来的刺，教会了梁茵藏起自己的所思所想，教会了梁茵低下躬下腰屈下膝。

褪不去的清傲学会了收敛到骨骼里，砸不断的傲骨学会了藏进血里。

一年之后，梁茵脱胎换骨。

皇帝对母的信赖与看重甚至胜过母亲自己所想，她本是想要梁茵宫做个官的，皇帝听了却起了兴致，知道梁茵擅武，便要她来做自己身边的侍卫——她正是要自己的班底的时候，朝臣那边她做不了主，宫中禁卫之中却有一队马皆是她的同龄，出身各大武勋之家或是各级文武官员子嗣恩荫。

这些会陪着她一同长大，陪她骑围猎，护卫在她左右，往后放出去也会是各处军中的砥柱。

那是极好的位置，前途可期，叫她们一家感恩戴德无以为报。

禁军十一伙，一个锅里吃饭，一个铺上睡觉，是最亲的姊妹。

但梁茵初来的时候很是被排挤过一阵，旁家中都是武官出身，高些的是国公的儿、将军的儿，低些的家中也有军职有武散官有勋转，他们是百中选一挑进来考进来的。

唯有一个梁茵，她的父亲是个早亡的平百姓，她的母亲是皇帝的母，她不是因着军旅荣光而来到这里，只是因着母亲的裙带。

她自己又长了一副清贵的模样，不像个武。

少年做事不讲道理只凭天。

后来，梁茵靠着一身不要命的狠厉，给自己打出了一条路，打出了一群心服服的姊妹兄弟。

重重宫之中，说苦闷也苦闷，说无趣也无趣，下了值下了学，一群少年无事可做，总要闹出些叫哭笑不得的事来。

待到熟悉了，伙伴们却晓得同伙里有个梁茵的好处了，她母亲是谁宫里无不知，谁都买她一个面子。

伙伴们总撺掇着梁茵借母亲的势，老去膳房弄些吃的喝的。

没几回母亲就知道了，亲自带来逮，一群全被抓去敲板子，就属梁茵被打得最惨。

母亲冷冷地，目光没有一分落到梁茵身上。

那之后伙伴们便都知道了，她们做错了事或许还可有一分侥幸，唯有梁茵有一分的错便要吃十分的罚，看向她的眼神也愈发同。

梁茵什么都不说，她什么都忍得。

直到有一天，她在陛下身边看见了她的母亲怎么对陛下。

陛下屋及乌与她亲近，常要她陪在身边玩耍，去哪儿都带着她，陛下那时候还天真稚气，常问她宫外是什么样的，她便与陛下讲起她长大的市井街巷。

她母亲在陛下身边照顾着陛下起居，她们常有碰面的时候，但她母亲从不给她眼神，仿佛她们并不是母，只是全然陌生的两个。

逢年过节的时候她也常往母亲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