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宣政殿上争血案，龙袍底下掩荒唐（2/3）

泽立于百将之巅，漠然瞧着这些泼向老部下的弥天脏水。

赤金色的眼眸中凶光毕露，犹如渊中闪烁的兽瞳。

他五指寸寸收紧，死死按住重剑柄上的玄铁冷锋，在满殿喧嚣中岿然不动。

他像是在审视猎物的饕餮，沉默之下，正酝酿着足以掀翻整座宣政殿的戾气。

队列尽，顾清辞垂眸而立，广袖中的修长手指透着病态的苍白。

他太清楚这场吵闹背后的血色。

萧鹤微赐他官服，就是要他当那柄局的刀，把三十万两的死罪彻底钉死在李家上。

这案子是烫手山芋，更是泼天火海，但只要能替太后杀平账，他便能借此撕开这腐朽朝堂的一角。

高高的龙椅上，江婉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大脑里却是一团浆糊。

什么冬需案，什么营啸……她根本听不懂。

前十八年，太后将她困在《则》《训》的围墙里，从未教过她如何批阅哪怕一份最简单的折子。

此刻，底下这些关乎家国命脉、动辄抄家灭族的血争辩，落在她耳中，就如同一群令晕目眩的飞虫在嗡嗡作响。

她太困了。

江婉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上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她好想睡觉，好想回承明殿躺着，哪怕是缩在没有地龙的角落里也好……

“请陛下圣裁！”

就在她快要困得一栽倒时，底下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齐刷刷跪倒了一片，将这万千条命，猛地砸向了高台上的小皇帝。

百臣齐呼的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江婉心尖一颤，本能地朝龙椅处缩了缩。

还未等她坐稳，珠帘后便传来一声冷的咳。

那声音极轻，却像毒蛇吐信，带着太后不容置疑的森然警告，惊得她生生止住了退后的动作。

江婉吸一气，试图端出帝王的威仪，背出太后曾教给她的万能套话：“依卿……咳咳……”

才刚吐出几个字，她那沙哑涩、透着极度虚弱与娇怯的嗓音，便在大殿内清晰地传开。

这声音，只要是经历过事的成年男子，都知道是过度嘶喊和承欢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一时间，满朝文武神色各异。

有暗中换着下流的眼神，有幸灾乐祸，而那些落在队列末尾的视线，更是如淬了毒的针一般，齐刷刷扎向顾清辞。

只见他站得笔挺，清冷的面容冷若冰霜，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前一刻，他还在脑中冷酷地盘算着如何借由这桩血案上位。

可当江婉那碎沙哑的声音响起时，心脏却不受控地猛跳了一下。

这嗓音如同一把钝锈的锯子，在他理智的紧绷处反复拉扯。

顾清辞袖中的指甲蓦地陷掌心，满盘算计竟出现片刻空白，脑海里只剩下昨夜的荒唐——她也是用这般沙哑的哭腔，满眼是泪地求他慢些、轻一点。

“陛下身体不适，今便退朝吧。”伴随太后的发话，江婉几乎是逃一般地被宫扶下了龙椅。

百官散去，顾清辞独自走在巍峨孤耸的丹陛上，面沉如水。

刚走过拐角，一尊极具压迫感的庞大身躯便如猛兽出笼般，将春惨淡的天光尽数遮挡，横刀立马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叶凌泽身着暗红色蟒袍，腰佩玄铁重剑。

一张充满野却又致俊朗的面庞，透着惊心动魄的异族混血感。

极高的眉骨与邃的眼窝下，赤金色的鹰隼眼眸锐利。

那奇异的瞳色在冷惨的天光下流转着嗜血的暗芒，盯着时如同死死锁定猎物的猛兽。

挺拔的鼻梁上带着微不可察的驼峰，配上悍利紧致的下颌线，无一不在彰显着骨子里的桀骜。

此刻，他略微丰厚的唇角正勾起一抹充满掠夺欲的狂傲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盯着顾清辞衣领边缘处一抹不经意露出的青紫咬痕。

“顾大昨夜，真是好兴致啊。”

叶凌泽发出一声恶劣至极的嗤笑，常年握剑而骨节粗大的指节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血玉扳指，声音里满是嘲弄：“本王原以为，顾大是个只懂之乎者也的清流君子，没成想上了龙榻，竟成了不知餍足的狂徒。瞧瞧小皇帝今在龙椅上的惨样，连腿都并不拢了。那嗓子，更是被你得连句完整的话都碎在喉咙里。”

叶凌泽猛地近一步，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他看着那道咬痕，用只有两个能听见的声音，恶劣地嘲讽道：“本王倒是好奇得很，她宽大的龙袍底下，是不是还含着顾大昨夜进去的冷，夹着双腿在这满朝文武面前强撑呢？”

隐秘的行被叶凌泽用如此粗鄙的话语撕开，顾清辞没有震怒，更没有叶凌泽预想中的羞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