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蓝凤眸与湿透的内心（1/4）

正历三千一百零二年，秋分，初一。龙腾小说.com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石室里的黑暗是被声音撕开的。

先是六道铁门依次打开的嗡鸣，由远及近，一声比一声更沉。

然后是脚步声。

和昨晚那些杂役修士细碎轻快的脚步完全不同，这一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像踩在云上，只有偶尔与石阶接触时才发出一声极淡的“叩”。

沈渊睁开眼。

他其实没怎么睡。

石椅太硬，灵锁太冷，通风灌进来的秋风把他吹得半夜打了三个嚏。

他现在的状态介于“勉强活着”和“快要散架”之间，脖子僵硬得像根铁棍，后腰酸痛得好像被踹了一脚。

但他的脑子是清醒的。

因为脚步声还没到门，读心术就已经启动了。

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像一根丝线穿过六道铁门的缝隙，准确无误地灌进了他的脑海。

声。

清冷、平整、克制，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

“……第七区。父亲把这个差事给我，是信任，也是试探。域外天魔的腐化之力究竟是真是假，他要我亲自确认。我是元婴中期，太上忘剑诀修至第七重，七六欲近乎斩尽，他认为我是最合适的选。”

沈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

“一个被封印修为的凡而已。走个过场，定下监管规矩，每来查看一次，确认他没有异动，如此而已。半年后若无异常便可转为常规巡查，不必每亲至。”

声音越来越清晰。她在靠近。

“不要费时间。进去，说完，离开。”

最后一道铁门的封印灵纹亮了起来。

沈渊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后背靠直，表恢复成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昨晚一整夜的思考已经让他确立了面对监管者的第一原则：示弱。

绝对的、彻底的、毫无威胁感的示弱。

让对方觉得他就是一块石、一件家具、一个无害的物件。

然后在她松懈的缝隙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钩子埋进去。

铁门打开了。

清晨的灵石光从甬道里涌进石室，把黑暗劈成两半。一个影站在门，逆着光，廓像一把出鞘的长剑。

沈渊眯了一下眼睛。

不是因为光线刺眼。是因为那个廓实在太过分了。

月白色道袍从肩垂落，布料是上好的云锦，表面泛着隐约的银色纹路。

领系得严严实实，一直扣到脖颈下方，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

道袍的剪裁是标准的宗门制式，宽大而庄重，但再宽大的衣服也遮不住胸那两团过于饱满的弧度。

月白色的布料被撑出浑圆的形状，在她呼吸间微微起伏，像是两座被薄雪覆盖的山丘。

腰束一条青色丝绦，勒出不可思议的纤细腰身。从腰线以下，道袍的裙摆垂至脚踝，随步伐轻摆，偶尔勾勒出一瞬大腿的曲线便立刻恢复平整。

她走进石室。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脸。”

沈渊看到了她的脸。

前世二十五年的生里，他见过最漂亮的是大学隔壁系一个被称为“校花”的生。

现在那个生和眼前这张脸放在一起，大约相当于把一根火柴和太阳放在一起比亮度。

乌黑如墨的长发垂至腰际，没有束发簪，没有任何装饰，只是简简单单地披散着，每一缕都像丝绸般顺滑。

五官致到了让不适的程度，那种不适不是来自丑陋，而是来自一种超出了正常审美阈值的完美。

高挺的鼻梁，修长的眉如远山含黛，薄而冷淡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既不上扬也不下垂，是一种被确控制在零刻度的平直。?╒地★址╗w}ww.ltx?sfb.ｃōｍ

冰蓝色的凤眸。

那双眼睛扫过沈渊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是目光，是温度。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温度的消失。

像是有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极北冰原的门，所有的暖意在那一瞬间被抽。

她看他的方式，就像看一块石。不，比看石还要冷漠。看石至少需要

“看”这个动作本身的专注，而她的目光只是经过了他，像风经过一片旷野，不做任何停留。

但沈渊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这就是那个域外天魔？”

冰面裂了一道缝。

“他……不像天魔。百年前的记载里，域外天魔多为面目狰狞、气息污浊之辈。这个……五官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