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信(1/2)

一封信要走多久,才能从一个心里抵达另一个心里?

三个月。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十三封信。

路易斯的信越来越长。一页,两页,三页,五页。

他的字迹越来越潦,像有在纸上奔跑,跑得太快,来不及把脚印踩整齐。

他写击剑课。剑尖刺进对手的护面,断了,卡在网眼里,像一根被折断的羽毛。

他写马术课。那匹马叫“风”,是马厩里唯一一匹在雷雨天不会发抖的马。

他写他父亲。赢了一场重要的赌马,赢的钱够买下翡翠城半条街。但父亲看起来不高兴。因为赢钱的永远觉得下一场会赢更多。

科迪莉亚的回信始终保持同样的长度。

不长不短,不多不少。

她写修院的生活。早上的祈祷,每周两次的唱诗班,每月一次的清扫

她写蒸汽机的书。从纽科门到瓦特,从瓦特到特里维西克。每一页都像一条铁轨,通向一个她不知道名字的车站。

她写翡翠城的秋天。雾从翡翠高地流下来,像一条灰色的河流在天上流。最新?地址) Ltxsdz.€ǒm

她没有写她在读什么。Ltxsdz.€ǒm.com

熄灯之后,修院安静得像一井。

科迪莉亚把海螺吊坠从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贝壳已经被体温捂热了,热到分不清是壳的温度还是手的温度。

她把贝壳贴在耳边。

听见了回声。

是自己的心跳。

还是别的什么?

她分不清。

母亲说过,这枚海螺里住着一个的声音。他说他会回来,他会找到你。

但科迪莉亚听了三年,三年里的每一个夜晚,她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海拍打礁石。

像一扇门被敲响,但门外没有

她有时候想,也许“回来”不是一个承诺,而是一个诅咒。

被说“回来”的,永远在等。

说“回来”的,永远不会来。发布\页地址) www.4v4v4v.us

母亲等了一辈子。

她不会等任何

有些书不在信里。

院的图书馆有一本《英格里亚婚姻法释义》,藏在法律区的角落里。

书脊上的字已经褪色了,像一个站得太久,脸上的表被时间抹掉了。

她翻开那一页。更多

一旦结婚,所有的财产自动转移给丈夫。

已婚不能单独签订合同,不能起诉,不能被起诉。

丈夫有权“纠正”妻子的行为,只要不造成永久伤害。

她把那一页读了三遍,然后把书放回了书架。

圣庭的档案室里有一本《英格里亚贵族年鉴》。

烫金封面,红色书脊,像一块被心保存的砖

她翻到兰凯斯特家族那一页。

用手指一行一行地读。

威廉·兰凯斯特,现任兰凯斯特伯爵,生于……

婚生子:路易斯·兰凯斯特,生于……

非婚生子:无记录。

她翻过了那一页。

动作很轻,像关上扇不会被再打开的窗。

信还在来。

路易斯不知道她在读什么。

路易斯不知道她每天晚上握着那枚海螺,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

路易斯不知道她母亲站在海边等一个永远不会进港的

路易斯写信的时候,也许以为她在等他。

科迪莉亚脑子里有一句话在重复,是她自己的声音。

“我会自己去。”

她不知道自己去哪里。

但她知道,她不会站在原地等任何

就像渔村不会等她。

就像翡翠城不会等她。

所有都在走。

区别只在于,有些走得快,有些走得慢,有些边走边回,有些从来不敢回

她把海螺塞回领,凉意从皮肤渗进去,像一小片活着的海。

她闭上眼睛。

在心里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母亲的声音。

不是路易斯的声音。

不是任何的声音。

是海。

是那片她离开的、永远不会吃饱的、蓝色的海。

它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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