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洗礼（3/4）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颤抖。

【娣儿，下来，到爹这里来。】

他张开双臂，那是一个父亲最本能的邀请与庇护。

【不管你是凤凰，是，还是什么都不是，你都是我的儿。爹求你，下来……】

然而，谢娣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她已经站在了井沿上，双脚的一半悬空，摇摇欲坠。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痛不欲生的母亲，看着焦急万分的哥哥，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的魔君身上。

南宫尘陵的脸上，那层冰冷的假面终于彻底碎裂，他的眼中翻涌着他从未体会过的绪——不是占有，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沉的、几乎将他吞噬的恐慌。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

那不是演给他看的，也不是给任何看的。

那是她为自己，选择的最后一条路。

【这一次，】谢娣的声音飘渺地传来，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我不做任何的宠物，不做谁的儿，也不做谁的妹妹。】

【我就做我自己。哪怕……只有这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没有半分犹豫，身体向后一仰，如一片凋零的枯叶，义无反顾地坠了那不见底的黑暗井。

【不——！】

苏欣瑶的尖叫撕裂了空气，谢天满眼血丝地冲过去。

然而，比所有都更快的，是谢无衣。

这位麒麟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化作一道流光，身体几乎要撕裂空间，在那小小的身影消失的刹那，他的手已然探井中，想要抓住那最后一丝希望。

他的指尖几乎触及到了她的衣角，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另一只手，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以一道更加蛮横、更加不计后果的轨迹，狠狠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巨大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将他一同往下拽！

是南宫尘陵！

在谢娣跃下的那一刻，他所有冰冷的外壳、所有君王的骄傲，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本能。

他甚至没有思考，只是凭借一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做出了这个疯狂的举动——跟着她一起跳下去！

抓住她，或者……和她一起毁灭。

【南宫尘陵！】谢无衣怒吼，震惊地看着身旁一同坠落的男。

两位曾经的死敌，此刻却像最诡异的同盟，在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那枯井并非普通的井，而是一个充满了混空间法则的通道，周遭是光怪陆离的色块与足以撕碎神灵的流。

【娣儿！】谢无衣挣扎着，试图稳定身形，寻找儿的踪迹。

可南宫尘陵根本不管这些，他只是死死地抓着谢无衣的手腕，另一只手在狂的流中疯狂地探寻，眼中只有那个消逝的身影。

他的金发在流中狂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狼狈与慌。

【放开我！】谢无衣怒喝，试图挣脱。

【闭嘴！】南宫尘陵低吼道，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音的颤抖，【闭嘴，找她！】

就在这时，前方远远的黑暗中，一个小小的、黯淡的黄色光点，像萤火虫般明灭了一下，随即被更浓的黑暗吞没。

【在那里！】

南宫尘陵的眼中发出骇的光芒，他猛地一扯谢无衣，将他当作锚点，另一只手凝聚起全部的黑暗魔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锁链，凭空出，试图捆住那个即将消逝的光点。

他不能让她就这样消失。

【魔君！古井会把你的力量吞噬！】

胡姬焦急的喊声从井之上微弱地传来，却被狂的流撕扯得支离碎，几乎听不真切。

可这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南宫尘陵脑中炸响。

他确实感觉到了。

那些平时温驯听话的黑暗魔力，此刻像是脱缰的野马，在这片混沌的空间里变得狂躁不安，甚至开始反噬他这个主。

凝聚成锁链的黑暗力量刚一出，就被周遭无数道扭曲的空间裂隙撕扯、稀释，还未触及那个光点，便已溃散不见。

南宫尘陵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滞，脸上闪过一丝苍白。

这地方，竟然能剥夺他的力量！

【哈……】谢无衣抓住机会，冷笑一声，挣脱了他的桎梏，自身散发出稳定而纯粹的麒麟神力，形成一个小小的护罩，抵抗着流的冲击，【你也有今天。】

他不再依赖这个疯子，转而用自己的力量，更加准地朝着那个光点追去。

南宫尘陵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甚至没有在意自身力量的流失。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光点，眼中那疯狂的执念不减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