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易婉婉（1/9）

李新站在小区中心临时搭起的核酸采样点前，队伍像一条被晒蔫的蛇，缓慢而疲惫地向前蠕动。发布页Ltxsdz…℃〇M╒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汉坦病毒的传播速度远超预期，本市连续三天新增病例千，全城紧急进闭环管理。

原本规划好的带空调的核酸岗亭因为物流中断迟迟未到，只能用几根铁杆和彩钢板在空地上临时支起两个简易棚。

遮阳布只有两顶，被太阳烤得发烫，下面的群像被煮过的饺子，一个个面红耳赤。

“两千多户，就两个大白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前面一个大妈擦着汗低声抱怨，“这不是要命吗？”

李新排在队伍中段，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大白”身上。

她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整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眼角。

那双眼睛原本应该很清澈，此刻却布满血丝，护目镜里全是雾气，帽檐边缘不断有汗水往下滴。

她每完成一个采样动作，都会微微扶着桌子停顿两秒，抬手的幅度越来越小，像随时会散架的木偶。

终于到李新。

他走上前，尽量配合地仰起，张开嘴。医生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重的疲惫：“抬，张嘴。”

她的手拿着棉签靠近时，李新清楚地看到那只戴着手套的手腕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棉签刚碰到他的喉咙，那个白影突然晃了一下。

没等李新反应过来，她已经直直地向后倒去，手里的采样管“啪”的一声散落一地。

现场瞬间成一锅粥。

另一个“大白”跑过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婉婉！婉婉你醒醒！”她想把扶起来，却因为自己也严重脱力，根本使不上劲。

周围居民惊呼四起，有拿出手机想拍，有喊着找水。

李新住的单元楼就在采样点旁边，他几乎没犹豫，立刻上前帮忙，和那个同事一起把昏迷的易婉婉抬到附近树荫下的长椅上。

同事简单检查了她的脉搏和呼吸，脸色发白：“重度中暑脱水……救护车都在别的封控小区转运病，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

李新看着她被汗水泡得发白的眼角和裂的嘴唇，心里一紧。

他抬看了眼自己家所在的单元楼，低声说：“我家就在楼上，先把她抬上去降温吧，总比在这儿晒着强。”

同事犹豫了一下，看着昏迷不醒的易婉婉，又看了看李新，最终咬牙点：“那麻烦你了……我这边还有很多居民等着，只能先拜托你。”

李新背起易婉婉。

防护服里的她整个身体烫得吓，像一块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炭。

汗水已经把衣服完全浸透，隔着厚厚的布料，他仍能感觉到那黏腻的湿意和她急促的呼吸。

楼梯有些窄，他一步一步稳稳向上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的肚子或者哪里。

进了家门，李新把她轻轻放在客厅沙发上。

同事跟上来，简单代了注意事项：“先脱防护服，按照规范流程，一层一层来。别慌，我教你。”她指导李新先摘下护目镜、罩、手套，然后一层一层解开胶带，最后把湿透的隔离衣小心脱下。

当最后一层防护服被掀开时，李新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苍白得像纸的脸，嘴唇裂起皮，额上全是汗珠，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却依然难掩致的五官。

细框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鼻尖，睫毛长而湿润，鼻梁小巧，嘴角有两道浅浅的梨涡痕迹——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种职业的柔和。

同事留下几支藿香正气水和退烧药，匆匆离开：“我得回去继续采样……拜托你先照顾她，等换班了我就过来接她。”

李新点点，把门关好。

他先用温水给易婉婉喂了几藿香正气水，又拿来净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额、脖子和手臂。

毛巾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他换了一条又一条。

易婉婉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胸起伏的幅度也缓和下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她终于幽幽醒转。

易婉婉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挣扎着要坐起来：“采样……我还要去采样……”

李新赶紧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坚定：“别动。你中暑了，救护车还要很久才能到。先好好休息，这里是我家，安全。”

易婉婉愣了愣，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她低看了看自己身上只剩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薄薄内衣，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却很快被疲惫压了下去。

她不好意思地向李新道谢，声音还带着虚弱的沙哑：“谢谢你……我叫易婉婉，是市腔医院的医生，这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