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云舟共济（2/2）

边那数十名天玄宗的援建弟子也看得面面相觑。

他们在宗门里见惯了圣独来独往、从不假辞色的模样，别说男修了，便是宗主与她说话她也是那副清冷姿态。

此刻见圣竟侧身让一个陌生少年先行登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又不敢接耳——执事长老还在前面站着呢。

为首的执事长老到底是见过世面的，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躬身行礼的姿势僵了一瞬。

他心里和赵元真转着同样的念：这少年是什么来？

他在天玄宗几十年，从未见过圣对任何如此礼让。

但眼下不是打听的时候，他只能将这份惊疑压下，面上仍旧维持着恭敬，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凌安的背影上多停了几息。

凌安踏前两步，抬望向那艘悬在半空的飞舟。

天玄宗的制式云舟比他这一路见过的任何飞行法器都要恢弘——舟身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船首那枚灵玉足有拳大小，在晨雾中氤氲生辉，舟身两侧刻满了流云纹路，每一道纹路都隐隐流动，仿佛活物。

甲板上的桅杆并非寻常木质，而是通体莹白的灵骨所铸，杆身刻着繁复的阵纹，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

整艘云舟静悬于广场上空，如山如岳，将周围的晨雾都压得沉了下去。

广场上那些还没散去的青云门弟子们艳羡地望着这艘云舟——圣来时他们便远远见过它，此刻再看，除了敬畏，又多了一层复杂的意味：这个被圣亲自请上飞舟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来？

六名天玄宗弟子正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原本只是好奇怎么送行送了这么久，却见自家圣竟侧身让一个陌生少年先行登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其中有些弟子，看上去和苏清差不多年纪，从凌安出现在广场上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偷偷看他，等到他走近了看清了那张脸，她的脸颊腾地红了，连耳朵尖都泛着色，慌忙低下假装整理袖的系带，手指却抖得怎么也系不好。

“慢着——”陈长老忍不住开，上前一步看向苏清婉，神色困惑，“圣，这位小友是……”

“凌安，凌公子。”苏清婉的声音清冷淡漠，与平没有任何区别，“是本座的朋友，此行有事与我同往。”

朋友。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却比旁重了不知多少倍。

天玄宗圣何时有过朋友？

她独来独往多年，从未与任何男子单独同行过，连六大宗的嫡传弟子想与她多说两句话都难如登天。

而此刻她不仅主动邀请这少年登舟，还让他走在自己前面——这不是礼数，这是下意识的恭敬。

赵元真回过神来，连忙朝凌安拱手，神色懊恼：“原来是圣的朋友，老夫竟然毫不知。凌公子在我青云门做客，我等却未曾好生招待，实在是怠慢了，怠慢了！还望凌公子不要见怪。”

凌安也拱了拱手，语气随意：“掌门言重了。我来得仓促，本也没惊动谁，怨不得贵宗。”

赵元真面上连连赔笑，心里却已然后悔不迭。

他堂堂青云门掌门，竟让圣的朋友在自家宗门里悄无声息地住了这些天，连家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看方才沈玉和苏清与凌安说话的样子，分明早就相识，可这几个弟子竟没有一个想起来跟长老知会一声。

他暗自懊恼，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拱手道：“凌公子此番在青云门做客，老夫竟毫不知，实在怠慢了。下回公子若再来，务必提前知会一声，老夫定当亲自相迎，盛款待，绝不叫公子再受半分冷落。”

苏清婉没有再给赵元真继续客套的机会。

她朝赵元真等微微颔首，说了声“告辞”，便转身踏上舷梯。

淡青色的纱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她的步履从容而矜贵，与方才那个侧身让凌安先行的动作判若两。

飞舟缓缓升空，淡青色的灵光在晨雾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痕。

甲板上，凌安靠着船舷向下望去，青云门的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云海中的一抹青痕。

广场上那些还在挥手的群渐渐模糊，只有苏清手里那条青色发带还在风里飘着，像一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收回目光，转看向身侧。

苏清婉就站在他半步之外，依旧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甲板另一，六名天玄宗弟子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飘向凌安这边。

那个圆脸弟子被几个师姐推搡着，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飞舟开云层，朝阳的金光洒满甲板。前方，是百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