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锚点(1/7)

十一月的第一周,气温断崖式地跌下来。╒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宿舍的暖气还没来,空气里一冷的气,沾在被子上、墙皮上、连书页翻动时都像带着一层湿意。

李萌裹着被子刷手机,时不时把手缩回被窝,骂一句这鬼天气。

陈屿白穿了件高领毛衣,坐在桌前看书,一页一页翻得很慢,台灯的光圈把她半张脸照得发白。

婉宁缩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边城》,看了快一个钟还停在那一页。

翠翠在渡,等了一整个章节。

字句没进脑子——她的眼睛落在纸上,耳朵却一直在听对面。

晓薇在削铅笔。

刀片转动,木屑簌簌掉进废纸篓,笔尖一点点被削成锥形。

这声音婉宁听了两个月,平时是背景噪音,和窗外的风、楼道里的脚步混在一起,听过就忘。

今天不一样。

今天这声音里有一种让她坐不住的专注:削铅笔的时候,晓薇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不是扫过来又移开的那种,是落下来,就不走了。

婉宁翻了一页书。其实她没读完上一页。她翻这一下,只是想给自己找点动作,让那道目光显得没那么沉。

可翻完,那道目光还在。

“你今天有事吗?”晓薇的声音从对面来。

婉宁抬

晓薇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那支刚削好的铅笔,笔尖锥得很尖,在灰白的天光里泛着一点石墨的亮。

她没有在画什么,画架上的纸是空的。

“没什么事。怎么了?”

“我想去画室。”晓薇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最近在练体局部。需要一个模特。”

婉宁“哦”了一声。她下意识看向李萌那张床。

“李萌——”

“她坐不住。”晓薇说,语气很平,把这条路堵死了,“你有耐心。”

婉宁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有耐心。她确实有,可这三个字从晓薇嘴里说出来,听着像是早就观察过她、掂量过她,才下的结论。

“画哪里?”她问。

“脚。”

婉宁愣了一下。

“手和脚最难。”晓薇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像在念课程要求,又像在念一段早就背熟的台词,“骨多,关节多,明暗转折碎。一只手有二十几块骨,脚也差不多。我需要一个结构清楚的。”

婉宁低看了眼自己的脚。

光着的,没穿袜子,脚趾甲涂着透明甲油,是上个月李萌拉着她一起涂的,现在前端已经长出一截新的指甲,那层透明的油只剩半截。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把脚往被子里缩了缩。

“陈屿白的脚应该更——”她想找个理由把这事推出去,话说一半又不知道怎么接。

“她太瘦,骨突。”晓薇说,几乎是立刻接上的,像这个问题她也早想过,“画出来全是棱角,不好看。你的正好。”

你的正好。

婉宁的耳根有点热。她说不清这四个字哪里让她不自在——明明只是在说画画的事,可“正好”两个字,落在“你的”后面,就有了别的重量。

她犹豫了几秒。陈屿白在对面翻书,李萌裹在被子里,谁都没往这边看。可她莫名觉得,这间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正悬着,等她回答。

“那……去画室?”

“嗯。”

晓薇放下铅笔,起身去收画具。

她动作很利索,把炭笔、橡皮、几张素描纸卷进画筒,又把那块用了很久的画板夹在腋下。

整个过程她没再看婉宁,可婉宁知道,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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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在五楼,朝北,天光从大窗里漫进来,把整间屋子照成灰白一片。

北面的光最稳,一天到晚不怎么变,画画的这种光。

周末没什么,角落里两个学生在画石膏像,铅笔声细得像虫叫,偶尔有一个起身去削笔,刀片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传得很远。

屋里也冷。暖气一样没来,墙是水泥的,吸着寒气。窗子关着,可那种冷是从地板、从墙缝里渗出来的,待久了,手指会发僵。

晓薇选了靠窗的位置,支起画架,铺了张新的素描纸。纸是粗纹的,迎着光能看见一层细小的颗粒。她抽出一支2b,慢慢削。

她不需要削这么久。

这支笔进画室前就削好了,尖得能戳纸。

她削给婉宁看,也削给自己一点缓冲——接下来那四十分钟,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盯着婉宁的脚,一寸一寸地看,而不必把目光收回来。

这个借她想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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