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的眸子里盛着几分雀跃，也不知是为完成了寻的差事而得意，还是单纯喜欢看师兄无奈的模样。

林怀虚叹了气，加快脚步跟上。

正殿的大门是用整块千年寒玉雕成，门扉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阵图，此刻正虚掩着一条缝隙。

殿内透出的灵光将门缝染成一缕淡金色的线，在灰蒙蒙的雪天里显得格外温暖。

夏灵鸢轻车熟路地推开侧门，引着林怀虚穿过了外殿。

外殿陈设庄严肃穆，两侧立着十六根蟠龙玉柱，柱身盘绕的金龙栩栩如生，龙睛处镶嵌着拳大小的夜明珠，正散发出柔和的清辉。

正中央悬挂着玉虚宫开派祖师的画像，画像下方是一方古拙的青铜香炉，炉中燃着三柱静心香，青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盘旋成一缕缕淡薄的云纹。

穿过外殿，绕过一道绣着山河月图的紫檀木屏风，便到了静漪真常起居的内室。

这里比外殿小了许多，却更显雅致。

壁上挂着几幅不知出自何之手的山水画卷，画中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窗下摆着一张古琴，琴弦上凝结着薄薄的霜花，却无弹奏。

几案上搁着一只青瓷花瓶，瓶中着一枝含苞的白梅，在暖融融的灵光中悄然绽放了一瓣。

而室内最先映眼帘的，是两道静静跪坐在蒲团上的身影。

靠左侧的那一位，听得脚步声近，便轻缓地回过来。

露出的一张容颜温婉如玉，似凝着晨间清露，不携锋芒，却自有一沁心脾的柔和，叫见了心先自静了三分。

沈知微身着一袭月白长裙，料子是轻薄的上乘冰绡，隐隐浮动着流云暗纹。

那裙裾层层铺展于蒲团四周，幽暗里不张扬地绽开，竟真如一朵静夜中悄然盛放的雪莲，皎洁清冷，不染尘俗。

她的五官拆开来看，确乎算不得惊心动魄的绝色，可合在一处，再配上那身淡远如墨痕的气质，反倒越看越令觉得舒服，恰似一本耐寻味的旧书，初读只觉平淡，再品却满纸余香。

她眉眼间蕴着几分难得的书卷清气，眸光澄净，仿佛沉了一汪秋水，温和得能化开三九寒雪。

唇角天生微微上扬，浅笑时，左侧颊边便会陷下去一个极轻的笑涡，那涡里像是盛着蜜，又像是盛着月光，不动声色地拽着的目光往里陷。

一鸦青长发并未梳得严谨，只随意以一根羊脂白玉簪在脑后松松挽就，几缕碎发便从鬓边垂落，柔柔地贴着耳畔蜿蜒而下，半掩着颈侧。

那颈项修长如瓷，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脉细细蜿蜒，脆弱又引遐想，让忍不住想要伸手探一探那处的温度，却又怕唐突了这份静谧的恬淡。

作为静漪真门下最年长的弟子，沈知微金丹后期的修为，在玉虚宫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只是与林怀虚一比，这份天资便显得平淡了许多。

可沈知微从不在意这些。

此刻见了林怀虚，她微微侧身，笑着点了点。

那笑意浅淡而温柔，像是在春午后翻开一本泛黄的诗集时，夹在书页间那枚早已枯却依然留存着淡淡香气的花瓣。

“师弟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如同檐角滑落的雪。

林怀虚拱手一礼，“大师姐。”

沈知微便不再言语，只是垂下眼帘。那垂下的眼睫纤长而浓密，在灵光映照下投出两片浅浅的影，遮住了眸中所有旁难以察觉的绪。

在沈知微身侧，另有一道身影自始至终未曾回首。

她跪坐于蒲团之上，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柄敛鞘中的寒锋，孤傲而凛冽。

一袭霜色长裙自肩流泻而下，层层铺展于身后，裙幅之上隐有银篆符文如流水般静静淌过，在幽暗的内室中漾开一圈圈清冷的微芒，恍若将一弯残月裁作了衣裳。

乌黑浓密的长发被一根素银簪子高高束起，挽作利落的长髻，不留半分碎发，生生将一段修长的雪颈全然露于灵光之下。

那颈线自耳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一路延伸至脊背，线条柔中带韧，利落得近乎锋利，肌肤泛着冷玉般的微泽，仿佛轻轻一触便会凝出霜花来。

单单只是这样一个背影，苏云曦周身那拒千里的寒意便无声蔓延开来，竟似要将满室空气都冻成实质，叫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三分。

林怀虚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他上前几步，朝着端坐在前方的身影恭敬行礼。

“师尊，弟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