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阁(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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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扬州城不设宵禁。

戌时已过,东大街上仍旧灯火如昼,两厢店铺檐下高悬的绢纱灯笼,与那推车挑担的小贩车上摇晃的油纸灯,将一条街映得煌煌然。

或闲庭信步,或驻足摊前,店家的吆喝声、客官的还价声、说笑喧嚷声,热烘烘地搅作一团,直将那夜色也驱散了几分。

这南北中三条大街,亮堂堂地横着,恰似三道金银线,将这世间划了个分明。

南边,那光是稠的、密的、暖的。

朱门绣户,鳞次栉比,门楼上悬的不是寻常灯笼,尽是那细纱糊面、金线描边的绢灯,更有那豪奢的,嵌着琉璃片子,烛影在里安安稳稳地坐着,透出一派温润富贵的光晕来。

那光不是孤零零的,却似一串串玛瑙、一排排珍珠,迤逦连绵开去,恍如一条通体光亮的赤鳞龙,懒洋洋地盘踞在这富贵窟里,直把门前石狮、脚下青砖、乃至半条街的石板路,都镀上了一层亮油油的、叫眼馋的色泽。

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男男吃吃的笑语,时不时从那门缝窗隙里钻出来,糅在这片暖光里,教听了骨先酥了半边。

门前车马络绎,不是载着锦衣华服的男出游,便是驮着酒气醺醺的爷们归家。

北边却大是不同。

那光是疏的、暗的、怯生生的。

多是些旧黄纸糊的灯笼,早被风雨岁月磨蚀得没了筋骨,里的灯烛也仿佛短了气焰,光影便摇摇晃晃,明明灭灭,只在自家门前污浊的地面上,晕开一小团昏黄,连那坑洼都照不真切。

更多的门脆是黑魆魆一片,沉默地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低矮的屋檐,歪斜的竹竿,蜷在墙根打盹的癞皮狗,都教这墨似的夜一吞了。

只偶有那做了一天苦力的汉子,拖着沉沉的身子归来,推开旧的门扉,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惊动了屋里怀中的孩儿,传出一两声细弱的夜啼,刚起了个,便又被那无边的黑与寂静囫囵吞了下去。

这三条光鲜大街,便是红尘万丈,间百态。

南街顶有名的销金窟,唤作“迎春楼”。

原先是南朝官办的勾栏,半月前南朝国灭,皇帝开了城门纳降,这扬州城竟未曾真个遭了兵燹。『发布页)ltxsba@^gmail.c^om

不过十来光景,迎春楼便又重张了艳帜,楼上楼下,依旧笙歌彻夜。

楼外顶虽说换了一片天,可楼里楼外讨生活的看来,只要这脂钱、酒债依旧有买账,旁的倒也并无大分别。

那世家贵胄、富商豪客,照旧是夜夜笙歌;穷门小户的百姓,虽则依旧清苦,倒是听说新朝免了好些苛捐杂税,心下稍宽,觉着子似乎透进了一丝亮光。

晚间,迎春楼后门悄没声地驶出两辆青篷小车,瞧着朴素,却扎裹得严实。

车子沿着僻静巷陌,七拐八绕,竟从后角门径直进了扬州州府的内院。?╒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吱呀”一声,车停稳了。

一个微微驼背的中年公,脸上堆着熟透了的谄笑,抢先跳下车辕,对着早已候在门内的一个瘦管家躬身道:“朱先生,您吩咐的事,小的半点不敢耽搁。按您的意思,挑了六个顶好的,都是今本该梳拢出阁的清倌,身子、模样、规矩,都是极净的。”

那朱管家生得瘦,一双眼睛却利得像钩子,早在六个子下车时,便已上上下下打量了几个来回。

见这几个子,虽都低着,那身段、那露出的半截颈,已是不俗,又听得是未瓜的雏儿,心下先满意了三分。

他鼻腔里“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道:“规矩都教透了?今儿晚宴,我家老爷招待的可是了不得的贵客,半点差池也出不得。若有那不知眉眼高低、手脚粗笨的,仔细你们的皮!”

公腰弯得更低,笑道:“瞧您说的,我们刘妈妈调理出来的,几时出过岔子?管教得比那笼中的雀儿还乖巧,比那水晶儿还透亮。您就放一百个心。”

“知道你们刘鸨母的手段,不然也寻不着你们。”朱管家摆摆手,“留下,你回吧。明儿晌午再来接。”

“是,是,那小的就先告退。”公忙不迭应着,朝车夫和几个跟随的粗壮汉子一使眼色,一行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融进夜色里。

待外走尽,朱管家转过身,目光如冷电般在六个子身上扫过。

她们俱是薄施脂,身穿轻绡软罗的衣裙,晚风一吹,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身形,也激得她们微微发颤。

朱管家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道:“丑话说在前。今夜的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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