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1章(1/16)

雨是从下午三点开始下的,不是那种倾盆的雨,而是细密绵长的秋雨,像谁在天上撒灰蒙蒙的针尖。最新WW?W.LTX?SFb.co^M╒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江小白站在出租屋门,摸了摸下上的胡茬。

几天没刮,已经扎手了。

他对着走廊里那块碎了角的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那张脸廓很漂亮,眉眼致得像是用细笔描出来的,可油腻的发搭在额前,黑眼圈重得发青,整个透着一颓丧的气味。

他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也扯了扯嘴角,笑得像哭。

他拿起那把有些年岁的折叠伞,踢踏着拖鞋下楼。

巷子里的积水淹过脚踝,浑浊的水面上漂着烟和塑料袋。

隔壁那栋楼又在装修,电钻声吱吱嘎嘎地撕裂空气。

他脑子嗡嗡的,那种熟悉的沉重感又压下来了,像有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呼吸都得费力气。

这种时候他就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可肚子饿,胡子也得剃,活着就得这些事。

拐角那家便民超市旁边有个老式理发店,剃须五块。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姓王,手稳,话少。

江小白喜欢话少的

他收了伞,推门进去,店里一皂角的味道。

老王正在看手机上的象棋直播,见他进来,点了点,指了指那张旧皮椅。

江小白坐上去,仰起,闭上眼睛。

热毛巾敷上来的时候,他呼了气,蒸汽钻进鼻孔,稍微冲淡了脑子里那团雾。

剃刀在脸上沙沙地走,他听着那声音,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削着的木

自己是什么时候确诊的已经记不太清了,大概是那场让他变成孤家寡的车祸后吧。

抑郁症这玩意儿就像这把刀,一天削一点,不知不觉就把削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撑。

就是习惯了,习惯每天睁开眼,习惯呼吸,习惯那种钝痛。

剃完胡子,他对着镜子摸了摸光滑的下,皮肤底下能摸到骨廓,太瘦了。

他付了钱,撑伞往回走。雨势小了,但还没停,空气里全是湿的土腥味。走过那个废弃的公站台时,他看见了那个小孩。

她蹲在站台的铁皮棚子下面,棚子漏雨,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她肩上。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原本大概是浅蓝色的,现在脏成了灰扑扑的颜色,裙摆上沾满泥点子。

发是黑色的,很长,被雨打湿了贴在脸颊两侧,露出额和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瞳孔颜色很淡,像被水洗过一样发着灰。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孩子该有的东西,没有好奇,没有恐惧,没有期待,什么也没有。

她就那么蹲着,两只手抱着膝盖,指节冻得发青。

雨水顺着铁皮棚子的流下来,打在她的布鞋上,鞋已经湿透了,可她好像完全没感觉。

江小白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同,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奇怪的共振。

他看见那个孩子的眼神,就像看见自己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见的那张脸——空了,被掏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脚已经走了过去。

雨伞遮住了她顶的雨。

她抬起,没有表

雨水从她的睫毛上滑下来,像眼泪,但她没有哭。

“你住哪儿?”他问。

声音沙哑,因为他已经两天没跟说过话了。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像看一块石或者一堵墙,也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她的嘴唇很小,颜色很淡,抿得很紧。

皮肤白得有些病态,脖子细长,锁骨突出,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江小白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她身上有味道,不是臭味,是那种消毒水和湿衣物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看见她裙子的领处有一小块刺绣,右上角好像是一家近期倒闭的孤儿院的logo,中间歪歪扭扭地几个字——周沫,14。

“周沫?”他试着念出来。

她的瞳孔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但她把脸转开了,像是不喜欢被叫这个名字似的。

江小白站起来,等了几秒,对方还是没回应。

他叹了气,转身离去。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声音,是鞋子踩在积水里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回,她站了起来,跟在他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瘦小的身体在过大的连衣裙里晃,像一根折不断的火柴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