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二十四小时期限（4/7）

生锈的桁架，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工业废料。

空气里有一铁锈、机油和湿霉菌混合的刺鼻气味。

车间中央，一张沉重的铁制椅子被焊死在地面上。

阿杰被拖过去，按在椅子上，手腕和脚踝分别被椅子上冰冷的铁环锁死。

他嘴上的胶带被粗地撕掉，留下火辣的痛感。

霍峥脱掉厚重的灰色羊毛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战术毛衣和同色长裤。

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在阿杰对面坐下。

另外七个无声地散开，站在影里，像沉默的石像。

车间高处损的窗户透进惨白的天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李俊杰。”霍峥声音在空旷中回，敲打着阿杰紧绷的神经。

阿杰抿紧嘴唇，没吭声。

他不能先开，先开就输了气势，虽然他此刻内心已经慌得不行。

他知道自己栽了，但栽在谁手里？

为什么？

他隐约猜到是为了那个，任念，但他希望自己猜错了。

霍峥偏了偏。一个手下提着一个色防水袋走过来，扔在他脚边。袋子底部渗出暗红的体，在积灰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不祥的痕迹。

阿杰的呼吸一滞，眼睛死死盯住那个袋子。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紧了他的心脏。

“打开，给他看看。”霍峥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手下抓住袋底一抖，东子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猛地撞阿杰眼帘。

眼球凸出，嘴微张，凝固着最后的惨叫。

耳朵少了一只，脖子上是紫黑色的勒痕，手指怪异地扭曲着，指甲盖全不见了，露出血模糊的……更往下，裤裆处一片色狼藉。

“呕…………”阿杰胃里一阵剧烈抽搐，酸水冲上喉咙。

他拼命忍住呕吐的欲望，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磕碰出细微的声响。

恐惧像冰水一样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东子……那个平时总跟在他后面，有点滑但还算讲义气的小弟……现在像块布一样躺在这里，死得这么惨。

这些是真的会下死手，而且是以最残忍的方式。

“你兄弟，”霍峥的声音把他从恐怖的画面里拉回来，那声音平静得残忍，“不算太硬气。熬了差不多六个钟。我们问的，他最后都吐了。可惜，他知道的那点东西，不够分量，白白遭了那么多罪。”

阿杰的心脏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东子说了？

他说了多少？

关于雷哥？

关于仓库？

还是关于……任念？

巨大的恐惧栓住了他，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后悔。

他后悔接了雷哥这个活儿，后悔去查那个叫任念的，后悔没早点躲得更远，甚至后悔当初跟着雷哥混。

如果当初老老实实在工地或者酒吧活，虽然穷点累点，至少不会像东子这样，死得这么不不鬼。

霍峥身体前倾，那双冰冷的眼睛近距离地盯着他：“你比他重要，李俊杰。你知道的肯定比他多。所以，我们好好聊聊。少夫任念，现在在哪儿？”

少夫？

这个称呼让阿杰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那个的事！

他喉咙发，嘴张了张，试图用强硬掩饰恐惧：“我……我不知道什么少夫。你们找错了。”

话一出，他就知道自己完了。对方既然能找到他，还把东子弄成这样，怎么可能找错？他只是本能地拖延，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

霍峥似乎叹了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他挥了挥手。

短棍带着风声狠狠抽在阿杰左脸上。

“啪！”

剧痛炸开，耳朵里嗡鸣一片，脸颊瞬间肿胀发热，嘴里充满了铁锈味。

阿杰眼前发黑，脑袋嗡嗡作响，恐惧瞬间被更直接的疼痛覆盖。

但他心里反而生出一狠劲，不能说！

说了雷哥不会放过他，说了可能死得更惨！

而且，东子都死了，他说了，岂不是显得他连东子都不如？

“任念。在哪儿？”霍峥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那个调子，仿佛刚才那一棍子不是他让打的。

阿杰吐出一混着血丝的唾沫，没吭声，用肿胀的眼睛瞪着霍峥。

短棍再次落下，右脸，腹部，肋骨……沉闷的击打声和骨承受压力的咯吱声混杂着阿杰压抑的痛哼。

疼痛像一样一波波袭来，他感觉内脏都要移位了，肋骨可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