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妾门（2/2）

，抱紧包袱，迈过了那道门槛。

裴昭没有来接她。

不是他不愿，是规矩——纳妾之，新郎不必迎亲，妾室从角门进府，拜过正室夫和长辈，就算礼成。

裴昭为此跟裴仲昀争执过，被一句“纳妾当循旧例，你要坏了规矩？”堵了回来。

嫣儿并不在意。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妾，从不奢望那些正夫妻的排场。

丫鬟领着她穿过一条窄长的夹道，两边是高高的墙，墙上爬满了青苔。夹道尽是一扇月门，穿过月门，眼前豁然开朗——正院到了。

正厅的门大敞着，里面的烛火映出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嫣儿站在门槛外，吸一气，迈步走了进去。

厅堂比她想象的要大。正当中悬着一块匾额，写着“清慎勤”三个字，笔锋遒劲。匾下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供着祖先牌位，香烟袅袅。

长案两侧各设一把太师椅。

右边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

嫣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呼吸微微一滞。

她见过裴仲昀。

在醉月坊。那晚他坐在雅间最暗的角落，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廓，没敢细看。此刻烛火通明，她终于看清了这位江州知府的样子。

他很高的个子，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肩宽腰窄，身姿挺拔，不像许多中年官员那样臃肿发福。

穿一件玄青色家常道袍，腰间束一条素色革带，通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他的脸，才是真正让移不开眼的地方。

不是少年那种鲜衣怒马的好看。是经历过风霜之后，被岁月沉淀出的好看。

刀刻般的廓里没有一丝老态，反而因为那些阅历，生出一种少年不可能有的从容与凌厉。

眉骨很高，眼窝微，压着一双沉沉的眸子。那双眼看时，不怒自威，像潭里压着暗涌。

你知道底下有东西，但看不清。鼻梁高挺如刀削，唇线分明，嘴角微微向下，天生一副不怒自威的神态。

最让意外的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老。

若不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世故与城府，说他三十出也有信。

岁月没有在他脸上刻下沟壑，只在他眉宇间添了几笔沉稳。

嫣儿忽然想起翠姨说过的一句话：“裴大年轻的时候，是整个江南最俊的官老爷。现在老了，更厉害了。老男有老男的味道，小姑娘最吃不住这种。”

她当时没当回事。

此刻她站在这位“老男”面前，被他那双沉沉的眸子淡淡一扫，竟然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不是心动，是紧张，是一种被猛兽盯上时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