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满楼（1/2）

嫣儿是被更鼓声惊醒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最╜新↑网?址∷ WWw.01BZ.cc

裴府的规矩，卯时三刻要在正房伺候夫洗漱。

她一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合了眼，此刻被更鼓一催，猛地坐起来，心跳如擂鼓。

窗外还黑着。芙蓉坞的烛火昨夜忘了熄，只剩一豆微光，在晨风中摇摇晃晃。

她借着那点光摸索着穿衣。淡青色比甲，月白色中衣，素面布裙。

这些是裴昭让新做的，料子不算名贵，胜在素净。她没有梳那些繁复的发髻，只用银簪挽了一个简单的圆髻，鬓边留了两缕碎发。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泛着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往唇上抿了一点胭脂，又觉得太艳了，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只留一层淡淡的绯红。

出门时天还没亮。

裴府的早晨静得怕，只有扫洒的仆在回廊里走动，脚步轻得像猫。

嫣儿提着一盏小灯笼，沿着抄手游廊往正院走。

三月的清晨还带着凉意，风从领灌进去，她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

到正院时，王氏还没起。

一个丫鬟拦住了她：“姨来得太早了，夫还没梳洗，您先在廊下候着吧。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嫣儿应了一声，站到廊下。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她拢了拢衣领，抱紧手臂，低看着地砖缝里钻出来的几棵青。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正房里才有了动静。WWw.01BZ.cc coｍ?cｏm

丫鬟们端着水盆、帕子、漱盂进进出出，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嫣儿站在廊下，看着那些丫鬟们忙碌，觉得自己像一棵被遗忘在墙角的。

“姨，夫请您进去。”方才那个丫鬟终于来叫了。

嫣儿整了整衣裙，推门进去。

王氏已经坐在妆奁前了，穿着一件石青色寝衣，发散着，脸上没有涂脂，看起来比平时老了五六岁，眼角的细纹和嘴角的下撇纹路一览无余。

她见嫣儿进来，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撇。

“来了？”

“嫣儿给夫请安。”嫣儿屈膝行礼。

“嗯。”王氏把梳子往桌上一拍，“过来，给我梳。”

嫣儿走过去，拿起梳子，站在王氏身后，一下一下地替她梳。

王氏的发已经花白了，发质枯，梳起来有些涩。W)w^w.ltx^sb^a.m^e

嫣儿的手指很轻，生怕弄疼了她，梳齿从皮划到发尾，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胎发。

王氏从铜镜里看着她，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太满意的物件。

“你在醉月坊，也给梳过？”更多彩

嫣儿的手指顿了一下，又继续梳下去：“回夫，没有。嫣儿只唱曲弹琵琶。”

“哦，”王氏拖长了调子，“那就是只伺候男，不伺候？”

嫣儿咬着嘴唇，没接话。

王氏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嫣儿替她梳好，又伺候她洗脸、漱、更衣。王氏挑剔得很。

水烫了不行，凉了也不行；帕子太湿不行，太也不行；衣裳的颜色不对要重换，换好了又说不喜欢。

嫣儿被她支使得团团转，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始终低着，一声不吭。

王氏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痛快了一些，但痛快完之后，又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这个太能忍了。你打她一拳，她像打在棉花上，不疼不痒，反而让你觉得自己像个疯子。

“行了，”王氏终于放过了她，“传早膳吧。”

早膳摆在偏厅。王氏坐上座，嫣儿站在一旁布菜。

“坐下吃。”王氏抬了抬下。

嫣儿犹豫了一下，在末座坐下，只坐了小半个凳子。

王氏吃饭很慢，每道菜只夹一筷子，吃不完的赏给丫鬟。嫣儿陪着她，吃得很少，几乎是在数米粒。

“裴昭对你可好？”王氏忽然问。

嫣儿放下筷子：“回夫，公子待嫣儿很好。”

“很好？”王氏放下汤匙，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脸上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是他还没看透你。等他在官场上多走几年，见多了真正的名门闺秀，他就知道——你这样的，不值。”

嫣儿垂着眼，攥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夫说的是。”她说，声音柔顺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氏又哼了一声，不知是对她的乖顺应感到满意，还是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