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声刃(2/2)

家再来。

,大说……嫣儿打断他:“告诉大,嫣儿真的去不了。”她攥着帕子的手指在发抖,声音却稳得像一潭死水。

管家看了她一眼,低退了出去。

她没有去书房。第四天没有,第五天也没有。她把自己关在芙蓉坞里,哪儿也不去。

春兰端来的饭菜她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茶凉了续、续了凉,她坐在窗前发呆,手里的帕子绣了拆、拆了绣,一朵兰花绣了三天还没绣完。

她不知道裴仲昀会不会生气。她不知道他不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生气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她不敢见他,也不敢不见他。

她被困在一个没有出的迷宫里,往前走是悬崖,往后走是火,站在原地不动,地在下陷。

裴仲昀没有来找她。没有亲自来,没有让传话,没有任何动静。

他甚至没有追问。嫣儿不知道这算不算风雨前的平静。她只知道,从管家最后一次离开芙蓉坞的那天起,府里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子照常过,像一潭死水。

但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只是她看不见。

碧桃不见了。

浆洗房的说她昨晚还在,今早起来铺盖卷就不见了,也不见了。没有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敢问。

丫鬟们私下议论了几句,被管事的呵斥了一顿,便都闭了嘴。

碧桃是夫,府里上下都知道。

她忽然不见了,而且是不声不响地、不留痕迹地不见了。

王氏知道的时候,正在用早膳。碧桃不见了。不是可能不见了,是确实不见了。

她把府里所有能问的都问了一遍,没有知道碧桃去了哪里。

她派去碧桃的房间看,床铺是空的,柜子是空的,连碧桃用了八年的那把木梳都不在了。

净净,像这个从来没有存在过。

王氏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不是慢慢变白,是一种从骨里往外渗的白。

她的手开始发抖。她把汤匙放进碗里,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花厅里格外清脆,像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想端茶盏,手抖得太厉害,茶盏在唇边晃了两下,茶水洒出来,洇湿了桌布。

王氏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丫鬟们吓得跪了一地。

她没有看她们。

她转过身,把桌上的碗碟扫了一地。

白瓷碎了一地,粥泼在地上,小菜溅得到处都是。

她抓起茶盏,摔在地上。

抓起汤匙,摔在地上。抓起能抓起的一切,一样一样地摔。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花厅里回,尖锐的、刺耳的、像她此刻的心。更多

她没有骂。不是不想骂,是不敢。她怕自己一开,喊出的不是“贱” “狐狸”,而是裴仲昀的名字。她不敢喊他的名字。

她怕隔墙有耳,怕传到裴仲昀耳朵里,怕他听到之后,下一个“不在了”的不只是碧桃。

她停下来,站在满地的碎片中间,大地喘气。胸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裴仲昀知道了。

不是可能知道,是肯定知道。碧桃的消失不是偶然,不是巧合,是警告。

他把碧桃从她身边拿走,不声不响,净利落。

这就是裴仲昀。他什么都不说不问,然后在你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发现你手里最重要的那颗棋子已经不在棋盘上了。

她怎么可能不怕他……

但她更恨。恨他薄,恨他为了一个青楼出身的妾动她的,恨他让她在这个家里连最后的体面都留不住。

她恨他,但她不敢把这恨放在他身上。她把恨全部倾注在嫣儿身上。

是那个贱。是她勾引裴仲昀。

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把染血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净。

她想到了。

裴昭要回来了。

裴仲昀把她护得太紧了,碧桃的消失就是最好的证明。但嫣儿是裴昭的妾,不是裴仲昀的妾。

等裴昭回来,她有千百种方法让嫣儿不好过。而第一步,就是给裴昭娶一门正妻。

她要在她身边放一把刀。一把叫“正室”的刀,只要放在那里,就能让她夜夜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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