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门外雪(2/3)

诛贪官、清君侧”旗号的义军一夜之间冒出了好几支,像雨后地里的蘑菇,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官府贴了告示,说他们是“匪”,聚众作,抓住一个赏银五十两。

告示贴出去没两天,就被撕了。

撕告示的不知道是谁,但撕完告示的第二天,城门的墙上多了一行用炭写的字——“贪官不除,天下不安。”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但笔画很重,每一下都像刻进去的。

裴仲昀看到这行字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他让把字刮了,然后回衙门,继续看公文。嫣儿是从裴昭嘴里听到这些事的。

裴昭说的时候皱着眉,说这些“不知天高地厚”,“成不了事”,“父亲自有安排”。

嫣儿听着,没有接话。

王氏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她只关心她的香火。这个月十五,她说身子不适,让嫣儿替她去静慈寺捐香火。

静慈寺坐落在城东三里外的半山腰,青砖灰瓦,掩在几棵老松树后面。

嫣儿换了件素净的衣裳,月白色褙子,银红比甲,裙裾上绣着暗纹的折枝兰。

春兰跟在身后,替她捧着香烛供品。

两个仆从候在山门外的轿子旁,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

的太阳不暖,只是亮,亮得像一面磨薄了的铜镜。

嫣儿在佛前添了香,捐了灯油钱,没有急着走。她让春兰和仆从在前院等着,说自己想去后山走走。后山很静。

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她站在一棵古银杏树下,抬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像看着一张被撕碎了的网。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的,是好几个的。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胳膊。

力气很大,大到她的胳膊被拧得生疼。她挣扎了一下,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别动!我们不是坏!”

嫣儿被拖进了银杏树后面一间废弃的偏殿。门被关上,光线暗了下来。

四个

都很年轻。

最大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最小的那个嘴唇上还没有长胡子。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打着补丁,袖和领磨得发白。

脚上的布鞋露出了脚趾,鞋帮上沾着了的黄泥。

他们站在嫣儿面前,像四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攥着又松开,松开了又攥。

嫣儿站在他们面前。月白色的杭绸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银红比甲上的绣线闪着细碎的光泽。

她站在那里,和这间败的偏殿、和这四个衣衫褴褛的,像来自两个世界。

为首的那个少年往前迈了一步。

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有些过分,像两簇刚点着的火。

他的嘴唇薄,抿着的时候显得倔,张开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怕慢了就来不及了。

“姑娘,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知道你是谁。”少年又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你姓顾,你爹是顾明远,被裴仲昀害死的。你嫁进裴家,其实是为了报仇,对吧。”

嫣儿低着,看着自己绣着兰花的鞋面。鞋尖上沾了一点灰,她用裙摆蹭了蹭,没蹭掉。

少年的身后,一个胖墩墩的少年跟着点,点得很用力,下上的跟着一颤一颤的。“姑娘你明大义,为民奉献,让我们佩服!”

嫣儿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可笑。

的少年走近了一步。

“我们不是要为难你。”他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我们是义军。江州官场竟是贪官污吏,以裴仲昀为首的祸国殃民的大蠹。他们吃百姓的,喝百姓的血,衙门里每一块砖都是从穷的骨里榨出来的。”

“裴氏父子掌握江州官场,沆瀣一气,动用私权,让他儿子年纪轻轻就上任五品,这江州都成他们裴家后院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空的偏殿里嗡嗡地回响。胖少年跟着点,矮个子也点,点得像啄米的

少年的话像一把火,烧得他自己先热了起来。他脱了外衫搭在肩上,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中衣,锁骨下方的皮肤被冷风吹得起了一层皮疙瘩。

嫣儿冷冷地听着,裴仲昀是什么她不去辩驳,但是她心里明白裴昭不是那样的

“我们打听到周炳坤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只要把裴仲昀贪赃枉法的证据给他,他必死无疑!”

他的眼睛更亮了,像两盏被点亮的灯。

“姑娘,你在裴府,你进得了书房。你只需要帮我们偷出账册、密信、银钱往来记录,什么都行,只要有他的名字、他的印、他的字迹就行。我们不让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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