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报到日·魂魄入体](3/5)

朱斌低下了,整理自己的桌面。

前世的他在这时会皱眉,会记恨,会在心里骂一句小然后一整天心不好。

但此刻——他只是把钢笔从左手挪到右手,一支一支地擦拭笔尖上的陈墨。

小王的笑、老周的冷淡、角落里的那张桌子——这些东西在触发某种反应,但那反应被一层冰面隔开了。

丹田里的那一丝气在旋转。很慢。

朱斌把搪瓷杯拿到茶水间去洗。

茶水间在走廊尽,一个狭长的房间,靠墙放着一排暖水瓶和一个电热水壶。

水磨石水槽被长年的茶渍渍成了浅褐色。

他拧开水龙——这里的水也是凉的,但没有铁锈味。

他仔细地洗了杯子的内壁和杯沿,用拇指搓掉杯底的一块陈渍。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声。

声音从远到近,节奏均匀,每一步之间的间隔确得近乎数过。

清脆,没有拖泥带水的余音。

在县委大楼的走廊里,这种脚步声本身就传递着一个信息——走路的不赶,但也不会慢。

朱斌从茶水间走出来时,正好和她打了个照面。

赵红梅。

她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袖套装外套——八月底的天气,外套下面的白衬衫领扣到第二颗纽扣。

裙刚过膝盖,灰色,和她脚上的色中跟鞋颜色几乎一致。

左手提着一个黑色皮革公文包,右手拿着一个文件夹。

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因为汗水贴在太阳上。

她在距离朱斌三步的地方停下来。

新来的?

声音比朱斌预想的低。每一个字的音量都被压在一个刚好能听清的范围内。

是。

她上下打量他。

整整三秒的凝视。

目光从脸开始——眉心、眼睛、下颌——然后下降到肩膀、白衬衫的领、胸第二颗扣子——然后到公文包的位置停了。

三秒。

节奏确。

不过长到不专业,也不过短到不重视。

朱斌的丹田在那一瞬间震了一下。

一丝微弱的气流从气海位置向上窜,经过胸,在眉心位置停住。

感知突然变了——像一层膜被撕掉。

他捕捉到了赵红梅转身时那一瞬间的气息波动:一灼热的气团,被压缩在胸腔以下,温度偏高,质地粘稠。

它在向外翻涌,但每翻涌一次就被某种力量压回去一次。

压它的力量在上方——大约是喉咙和锁骨之间的位置,冷而硬。

她转身进了主任办公室。门关上。高跟鞋声音消失。

走廊里只剩光灯管的嗡鸣。

朱斌站在原地。

她转身前的那一个细节还停留在他的视觉里——喉结处一次极细微的吞咽。

涩的。

吞完之后喉结没有立刻回到原位,停了约半秒。

然后她才转身。

他低看了一眼手里的搪瓷杯。

杯底还剩几滴水珠。

他回到综合科办公室,坐回自己的角落。

光灯管的影刚好落在他的桌子前缘,把桌面分割成明暗两半。

小王在翻文件,但朱斌注意到他的耳朵动了一下——他在听。老周依旧低着,钢笔在文件上圈圈画画。

朱斌把搪瓷杯放在桌面上。

杯底碰触桌面时发出轻微的撞击。

他盯着面前的墙壁,但真正在看的是脑海里还在回的那气息波动——灼热的、被压缩的、每一次翻涌都被压回去的。

前世的他在走廊里只会看见一个打量了他三秒然后转身走了。他会想:领导挺严肃的。然后就把这事忘了。

他闭上眼睛。

眉心处那气流已经散了。

丹田又恢复了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弱盘旋。

但有一件事已经确定:他前世对心看不见的病症,在这一世的这具身体里,开始被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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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

老周让小王带朱斌去招待所安排住宿。

小王一路上话不少——你是今年考上的?

第几名啊?

你家哪的?

师专出来进县委办的可不多,你家里有没有——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补了后半句:——什么关系啊?

朱斌摇。没有。

没有?小王挑了一下眉毛,但没有追问。嘴角笑意还在。

县委招待所在大院后面,隔了一条窄巷。

是一栋四层的砖楼,外墙刷着米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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