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日常中的秘密·虚假喘息](5/6)

翻得比较重。

周末两天,县委大院不办公。

朱斌周六早上睡到了七点。

起床后在招待所后院的公共水槽边刷牙。

牙膏沫子在冷水里化开时,陈美兰从洗衣房里推出一辆清洁车。

车上堆着换下来的床单和毛巾——白花花的布料在竹筐里塞得冒尖。

清洁车的子在水泥地面上咔嗒咔嗒地响。

她推车时手臂用力,袖子卷到肘部以上,小臂上的肌线条绷得比晾床单时更清楚。

“今天周六还上班?”朱斌把漱水吐在水槽里。

“招待所哪有什么周六。”她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额的汗。

锁骨下方的朱砂痣在晨光下比傍晚更清楚。

“这两天县里来了个检查组,住了四间房。退房之后床单全得换。你呢?”

“休息。”

“好命。”她说“好命”时笑了——眼角细纹挤在一起,声音里的沙哑在“命”字上拖了一个微小的尾音。

不含恶意。

对工作量不同这个事实的一种幽默认账。

然后她继续推车。

子又响起来了。

咔嗒咔嗒。

咔嗒咔嗒。

朱斌回房间。

他在床上盘膝打坐。

丹田气旋还在转——两次心跳一圈。

他试着用意念触碰它,把它向外扩展。

气旋在扩展时遇到了阻力——一种柔的、缓慢耗散的力量,像在水里推一个球。

推了约半小时,气旋半径扩大了一丁点。

眉心处没有出现灼烧感。

法力恢复的稳定阈值在逐渐上移。

下午他在院子里踱步。

梧桐树的叶子被昨晚的小雨打湿过——地上有几片落叶,边缘发黄,贴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

法国梧桐的叶子在八月底还不到大面积落叶的季节,但总有先落的几片。

他把其中一片踢到墙角。

墙角的青苔在雨后更绿了。

晚上,隔壁房间——陈美兰的房间——亮了灯。

灯光从窗缝里漏出来,在院子里画了一条细长的光线。

传出搪瓷杯放在桌上的声音,翻书的声音,几声轻咳。

然后灯灭了。

没有压抑的低吟。

今晚没有。

她的呼吸声通过墙壁传过来——平稳的,规律的,十二次每分钟。

很快睡着了。

星期,下了半天雨。

朱斌在房间里练了一整天打坐。

丹田气旋的半径扩了三毫。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陈美兰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说了句“明天开学了,我得送儿子去学校报到”。

朱斌问在哪所中学。

她说二中。

然后叹了气——关于儿子的物理成绩。

说儿子物理老师是个死脑筋,和她过世的丈夫一样。

她提到丈夫时语气淡淡的。

死了五年。

丈夫死那年儿子读小学三年级。

她用招待所的工资撑过来了。

没找别的男——想找,但不能找。

她说“不能找”时筷子在碗里戳了一下米饭——戳出一个

朱斌没有回应这个话题。

他问她儿子的物理是哪方面不懂。

她说电路。

朱斌说师专学过电学基础,如果需要可以给辅导一下。

她抬起看了他一眼——眼睛弯起一半。

没说话。

继续吃饭。

星期一,新的一周。

早上七点半朱斌到综合科时,小王已经在座位上了。

天荒——之前小王永远是迟到的。

他今天比平时早了近一刻钟。

手里端着茶杯——茶是新泡的,茶香还没被泡到第三遍之后的寡淡味道取代。

他翻着文件夹,右手没有转笔。

笔搁在桌上。

电话线也没有绕。

“小朱。”小王的声音比平时低。他叫“小朱”的声调——之前是上挑的、带着戏谑的,今天是平的。“赵主任今天请假。”

“怎么了?”

“不清楚。老周刚才接的电话——赵主任自己打来的。说是身体不舒服。”

老周的钢笔在纸上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朱斌坐下来。

角落的桌子上,大河镇的材料还摊着。

赵红梅批阅过的材料昨天下午退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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