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林小婉·决堤(2/11)

平房的窗户里亮着灯,黄光透过薄窗帘渗出来。

她站在门前,站了很久。久到门缝里的灯光从亮着变成她以为他睡了。

敲门。三下。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间隔了两秒,第二下和第三下之间只隔了半秒。

门开了。

朱斌穿着灰色长袖汗衫,手里捏着钢笔。

他看到她时眼睑微微收了一下。

目光从她的额到眼睛到嘴唇到下——扫了一遍。

脸被风刮得发僵,颧骨和鼻尖泛红,嘴唇发白。

了,几根碎发横在眉骨上。

眼睛是肿的——上下眼睑之间的缝隙比平时窄了将近一半,睫毛黏连着没的泪水。

旧羽绒服拉链拉到下

你那句话还算不算数?

他看着她的眼睛。算数。

她走进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

十平米——单床靠墙,书桌上堆着笔记本和几本书,搪瓷杯里泡着茶叶水,窗台上玻璃瓶里着两根枯掉的梧桐枝。

二十五瓦灯泡,黄光把墙涂成暖灰。

暖气片在墙角发出细微的水流声。

空气里有茶叶的微涩、旧书的纸味、单身男房间里净的棉布气味。

林小婉把帆布包放在床脚。坐下去的时候床沿木板发出一声闷响,弹簧老化的余音在安静里拖了半秒。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叉,指节泛白。

你今天能不能不要让我一个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看他。眼睛落在对面墙上——空白灰白墙,墙角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天花板往下延伸了约二十公分。

好。

他在她身边坐下。

床沿弹簧沉了一截。

距离约一拳。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羽绒服吸附的冷空气里的煤烟味、蜂花洗发水的淡甜、眼泪在皮肤上的微咸。

她的嘴唇先开始颤。

上唇中间那道棱微微抖动,然后往下蔓延——下、喉部、锁骨,最后整个胸腔都参与了进来。

每个呼吸周期在抽噎中被切成两段:吸一半,被声门截断,再吸另一半。

他妈妈今天当着一桌子亲戚的面——吸了半气,——说我是占着窝不下蛋。

他爸的寿宴。

三桌子

说完了他就在旁边坐着。

倒酒。

倒完酒吃红烧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我跟他结婚六年。

每次去检查,医生都说我各方面正常。

他查了一次——医生说活力不够。

然后他就再也没去过。

我每次说你再查一次他就不说话。

不说话能不说一个星期。

他妈每次问谁的问题,他说还在查。

她抬起眼睛。眼泪从下眼睑边缘往外溢,沿颧骨最高点往下淌。

然后今天他妈说占着窝不下蛋。他在倒酒。瓶子顿了一下,酒洒了两滴,然后继续倒。

抵到胸。后颈的颈椎棘突在皮肤下凸起。

我走了。我跟他说不是因为你妈——是因为你。他转身去客厅看足球回放。

朱斌把手放到她后背上。

掌心隔着羽绒服冰冷的尼龙面料,隔着一层羽绒一层毛衣一层内衣。

手指张开,掌根落在脊柱中段。

她在他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哭出了声音——把所有声音压在鼻腔和喉咙之间的区域,在声门处被拦截然后从鼻孔里涌出的闷响。

肩膀在羽绒服里剧烈抖动,抖到他的手掌跟着频率一起震动。

他把手往上移。移到后颈衣领上方——皮肤直接贴皮肤。她后颈的温度比他掌心凉。

等她哭不出来了——泪水还在流但哽咽已经退去,呼吸从断裂式慢慢恢复成完整的一——他把手从她后颈收回。

双手捧起她的脸,掌根托住颌角,手指张开放在耳后。

睫毛黏连着泪水,上下睫毛缠在一起。

嘴唇因为哭了太久而肿胀——上唇比平时厚了将近一倍,皮肤表面因为燥起了几道细纹。

鼻翼两侧被泪水浸得泛红发亮。

拇指从她颧骨上滑过去——指腹擦过泪痕,把一道湿痕从内眼角往外推散。

。嘴唇落在她的嘴唇上。

他的下唇先碰到她的上唇。

燥。

然后他把角度转了一点——她上唇被夹在他双唇之间。

她的嘴唇有一种长时间流泪后毛细血管充血的海绵感,残留着泪水的咸和蜂花洗发水残留在皮肤上的淡甜。

她僵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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