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常务会·两根柱子之间(3/6)

一个标准的十五度,然后回到原位。

眼神没有先移开——他先点完,然后才垂下眼皮看桌面上合着的文件夹。

“按周书记指示办。”他说。

他说这句话时看着的不是周国平,是赵红梅。

那一眼的时间不到一秒。

方志国的眼球从周国平的方向转到赵红梅的方向——在圆桌上这个角度大约四十五度——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回到桌面上。

那个目光里没有愤怒。

没有被捅了刀子的激烈。

只有一样他之前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的东西——一种和之前“这个同志不懂分寸”的轻视完全不同的、带着一份重新估量的谨慎。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赵红梅今天从到尾没有提他的名,没有说“基建款快办公经费慢”,甚至没有用任何一个形容词。

她只是在他展示了一根漂亮的柱子之后,在旁边竖了另一根柱子——然后让在场所有自己去比较两根柱子的高度。

这个打法不是他熟悉的赵红梅。最新地址) Ltxsdz.€ǒ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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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

椅子在水泥地面上拖出声响——十几把椅子同时往后挪,椅腿刮过地面发出的噪音混成一片。

把搪瓷杯盖盖上——杯盖和杯碰撞发出圆润的瓷声。

把笔记本合上——硬纸板封面拍在纸页上啪的一声。

方志国夹着黑色文件夹走出会议室。

经过郑局长身边时他没有停。

郑局长站起来跟上——两一前一后出了门,中间隔了约一米,像是偶然走在同一条走廊里的两个不同单位的

周国平拿起搪瓷杯往外走时在门停了一下——回看了一眼赵红梅的方向。

她正在把材料夹放进手提包里,拉链拉上一半时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

周国平朝她点了点——不是微笑,就是一个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下往下一顿。

然后他走了。

赵红梅把拉链拉到

站起来。

裙子上坐出的几道褶皱在她起身后慢慢弹开。

她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了——散会的要么回了各自办公室,要么三三两两站在楼梯抽烟闲聊。

她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不快不慢,高跟鞋在水磨石地面上叩出的节奏稳而匀,经过楼梯时有叫她“赵主任”——她点了一下,继续走,脚步没有变。

回到办公室,她关上门。没有开灯。

十二月午后微弱的天光透过窗帘渗进来,把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浸泡在一层灰蓝色的暗影里。

她坐在沙发上——不是会客区那个皮沙发,是靠窗的布面单沙发。更多

坐下后她的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左手掌心朝下盖住右手手背。

她开始做一件事

呼吸。

吸气——鼻腔,缓慢的,一次吸气持续将近五秒。

然后呼气——嘴微微张开,呼气的速度比吸气更慢,六秒。

然后下一次吸气——四秒,比上一次短了一点。

呼气——六秒。

这是她自己发明的心理降温方式。

在财政局当副局长时学的——每次开完一个让她肾上腺素飙升的会,她就找个没的地方坐下来,把呼吸拉长。

把心率从九十多降到七十多。

把脑子里还在一遍一遍回放的画面关掉。

但这次关不掉。

她脑子里一直在回放一个画面——不是方志国看她那一眼。

是她自己。

她说完“仍在走流程”后那一秒钟的停顿。

那一秒她自己没排练过。

发言稿上也没标。

她念到那里时本能地停了——然后翻页。

那一秒的停顿把一句原本可能被所有忽略的例行汇报变成了这个会议室里唯一一根不属于方志国的柱子。

她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在对面墙上投下一条竖直的、狭窄的白线。她盯着那条白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拨了综合科的分机号——那个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的分机。

“你过来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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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斌敲门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下午不到五点,窗外就只剩路灯的黄光。

他推开门时赵红梅已经开了台灯,会客区茶几上的搪瓷杯里重新倒了热水,杯冒着白气。

她坐在沙发上——绿色大衣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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