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蝼蚁之眼(1/4)

【天玄历四九九七年·三月初二·天玄宗外门·柴房】

陈长生在柴房里躺了整整一天一夜。W)w^w.ltx^sb^a.m^e最新WWw.01BZ.cc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这具身体确实已经被掏空到了极致,经脉断裂处的疼痛虽然不再像初醒时那般尖锐,却转化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钝痛,如同一百根生锈的铁钉同时钉在四肢百骸里随着血缓缓转动,每动一下都是折磨,更要命的是丹田处那种虚无的感觉,原身苦修六年积攒的微薄灵气已经消散殆尽,丹田如同一枯井,涸得连底部的淤泥都裂了缝。

但他的大脑没有停。

躺着不能动的这一天一夜里,陈长生将原身十九年的记忆翻了一遍又一遍,像一个考古学者面对一座被洪水冲毁的遗址,耐心地将每一片碎陶、每一枚铜钱从淤泥中扒出来,清洗、编号、分类、归档。

原身的记忆不如前世那般系统完整,许多地方存在模糊与断裂,但在反复梳理之后,一条相对清晰的时间线逐渐浮出了水面。

原身六岁被收外门杂役院,从那时起便开始做最繁重的活计:劈柴、挑水、清扫、搬运灵石矿渣、喂养低等灵兽,天不亮就要起,子时还不能歇,吃的是最劣等的辟谷丹渣冲水泡成的糊状物,穿的是不知几手的旧粗布衫,睡的是柴房角落的堆,没有床铺,没有被褥,冬严寒时只能靠练气一层微薄到可笑的灵力勉强护住心脉不被冻伤。

同期门的杂役有三十余,到如今六年过去,只剩不到十还留在杂役院,其余的要么因灵根检测达标被内门选走,要么受不了苦自行离去,要么死于劳累、伤病或同门欺凌。

没错,欺凌,在修仙宗门最底层的生态中,弱强食的法则甚至比高层更加赤,练气四五层的杂役欺负练气二三层的,被内门淘汰打回外门的老杂役欺负所有新杂役,这是一条食物链,而原身恰好处在食物链的最底端。

记忆中那些被抢走粮、被罚做双倍苦工、被推灵兽棚让躁的灵犬追咬取乐的画面,带着原身残留的惊惧与屈辱绪涌意识时,陈长生的眼皮只是微微跳了一下,然后便将那些绪像拧水的布一样挤去多余的水分,只留下燥的事实本身。

绪无用,信息有用。

从原身被欺辱的记忆中,他提取出了一条关键信息:施加欺凌的主要物是一个名叫“周胖子”的练气五层杂役,此是杂役院管事王三的远房侄子,仗着这层关系在杂役中横行霸道。

而三天前重伤原身扔进柴房的,大概率也是此及其跟班,起因似乎是原身不小心撞翻了周胖子正在炼制的一炉低品辟谷丹。

陈长生将这条信息标记为“近期威胁·优先级中”,暂且搁置,继续挖掘更层的记忆。

原身虽资质低劣到令绝望,却有一个被他自己忽略了的优势:杂役弟子的身份赋予了他一种独特的隐形能力。

高阶修士从不正眼看杂役。

就像前世豪门宴会中没会在意端盘子的服务生一样,在天玄宗这座庞大的权力金字塔中,杂役弟子是最透明的存在,他们穿梭于宗门各处执行最卑微的劳作,高阶修士在他们面前谈话议事从不避讳,因为在那些大物眼中,一只蝼蚁不值得防备,蝼蚁没有咬的能力,也没有传播信息的渠道。

原身对此浑然不觉,那些无意间听到的只言片语、看到的匆匆一瞥,在他脑中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杂音,从未被整理,从未被分析。

但在陈长生脑中,这些“杂音”开始闪烁起了截然不同的光芒。

他闭着眼睛,将原身六年杂役生涯中所有“无意间获取”的信息碎片逐一调出,按照物、事件、地点、时间四个维度进行叉分类。

这是一个耗时极长且极度消耗力的过程,他的太阳两侧持续发出胀痛,但陈长生只是将呼吸节奏放缓,用自我催眠的方式降低身体对痛觉的感知阈值,然后继续工作。

三月初二的白天就这样过去了。

期间有推开过柴房的门,是一个脚步虚浮的老杂役,来取柴生火,那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陈长生,嘟囔了一句“还没死啊”,便抱了一捆柴禾转身走了,门都懒得关,寒风灌了进来,陈长生一动不动地躺在堆上,呼吸平缓如熟睡之,直到那的脚步声远去,他才重新睁开了眼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装弱。

或者说,不是装,他确实很弱,但他需要让所有认为他比实际况更弱,弱到完全不值一提,弱到没有任何会对他产生警惕心,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保护色。

夜之后,气温骤降,柴房里没有火盆,陈长生将身下的尽可能多地拢拢到身上,充当被褥,然后继续他的记忆梳理工作。╒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静时反而是思考的最佳时段,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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