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号实验:五名员工与一双灌满精液的高跟鞋(2/17)

字。全部是排班表中资历最浅、权限最低、在整个空间站体系中近乎隐形的角色。

她曾经在一次公开演讲中用过一个类比:生态系统中的清理者,数量最多,个体最容易被忽视,但整个系统离开它们无法运转。

当时台下有学生举手问:阮梅大,您研究过清理者本身的行为学特征吗?

她回答:那取决于它们身上有没有值得研究的变量。

而现在,她低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青绿色的高跟鞋。

变量出现了。

过去三周的数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这五个的信息素峰值在时间上集中在她经过的时刻,在空间上集中在她鞋的位置高度。

他们的视觉凝视在她的高跟鞋上停留的时间比面部高处。

这是公共区域监控的肢体朝向数据告诉她的。

每天凌晨三点前后,这五个底层员工在她经过的那条走廊上的心率会被信息素浓度标记出来。

心跳在加速。

不是恐惧。

是另外的东西。

她和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接触点,是她脚上那双青绿色的高跟鞋。

她合上电子板,放回旗袍腰间隐藏的暗袋中。那个暗袋缝在内衬和外缎面之间,从外面看不到任何开痕迹。然后她迈开步子,走向展厅处。

展厅是生命培育区的公开展示空间。

白天对参观者开放,午夜之后属于清洁工和维护系统的无声运转。

这里四面被培养舱环绕,每一舱内都悬浮着她亲手培育的生命形态。

它们中的大部分连名字都没有,只有编号。

她曾在一次与黑塔的流中说:给样本起名是一个在生态学上毫无意义但会降低实验者客观的坏习惯。

黑塔当时回她:你连e-17的名字都不起,但你有它的心率曲线存在你的个盘里,每备份三次。

你管这个叫什么。

她当时没有回答。

展览厅位于三条夜班路线的汇点:巡逻线、物资线、医疗补给线。

三个方向的工作通道在此汇合。

每一个夜班员,无论其职责是什么,都会在这个位置先后经过。

同时,这个位置的信号屏蔽是自然形成的。

培养舱中的有机分子扰阵列会产生一种宽频的信号衰减效应,使得公共监控系统在这片区域的图像和音频信号衰减到几近为零。

阮梅在三个月前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异常时,把它记录为一条普通的环境噪声。

没有报告给安全科。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有报告了。

她不是疏忽。

她是在等一个能用上这个信息的时机。

e-17悬浮在最靠近门的那培养舱内。

它的身体尚未完全成形,骨骼框架已经稳定,但皮肤层和肌系统还在分裂增殖中。

它那颗未完成的心脏以每分钟四十七次的频率稳定搏动,每一次收缩和舒张都推出一圈微弱的浅金色能量波纹,像一枚倒放的小型极光。

阮梅在它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e-17那张尚未长开的、眼皮还黏合在一起的脸。

它不会做梦,至少到目前为止的数据表明它不具备产生梦境所需的足够浓度的神经递质。

但五分钟前她在数据中读到了一条异常。

它的rem期电信号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出现了。

这不应该。

她的手指在e-17的舱壁上停了一瞬。

隔着有机玻璃,她感觉到培养循环泵的低频振动从指尖传到了掌骨。

然后她转过身。

面朝展厅

背对e-17和它周围那些幽蓝的培养舱。

她调整了自己的表,将嘴角略微下压,制造出一种冷淡但不带攻击的面部基准。

她的嘴唇在那个位置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里她做了一件她没有写任何实验方案的动作:她闭了一下眼睛。

不是在数秒。

是在感受。

她的心跳在安静中变得可闻。

她对自己的心率和呼吸频率非常熟悉,每天睡前她都会在志中记录当的基准区间。

但此刻的心率比她在任何一次睡前记录的值都要快。

不是因为恐惧。

是一种更难以命名的、混合着期待和某种类似违禁感的东西。

她用一个研究者面对未知数据时才会出现的那种沉默对待了这种感受。

不否定,不认可,只是记录。

然后第一个脚步声出现在了展厅

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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