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饭桌下的湿润与归途（2/2）

发凉的触感。

我把腿叠起来。

右腿搭在左膝上，脚踝贴着桌腿的暗角，脚趾在细带高跟凉鞋里蜷了又伸。

杰克正在讲新加坡那边的办公环境，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来自己刚才被妻子的闺蜜在脑子里用22cm的数字意了一遍。

小喝完了最后一红酒，嘴唇边缘沾了道极细的酒渍，她用舌间舔掉，然后叫服务员进来撤主菜上甜点。

甜点是芒果布丁配椰浆。

我不吃芒果。

所以我的那份端上来后一直搁在碟子里没动，银质勺子横放在碟沿上，勺背映着顶水晶吊灯的光斑，光斑在金属弧面上被拉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椭圆。

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九点半。

“该回去了。”杨辉的手搭在我椅背上，指腹隔着真丝裙若有若无地碰了碰我的肩胛骨中间。

代驾把仰望u8从饕餮阁地下车库开出来时，陆家嘴的写字楼群还在远处亮着。

我和杨辉坐在后排。

车内灯关了，只有仪表盘的暗蓝色背光和中控屏的黑色镜面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荧光。

车窗外的高架桥两侧路灯排成两条平行延伸的金色光链，车速起来后灯光的倒影在侧窗玻璃上一颗接一颗往后飞，偶尔被对面车道的远光灯打散成一片白芒。

空调出风的送风声是车内唯一的声音，低沉又单调。

杨辉坐在我左边。

他的手搁在中央扶手上，掌面朝下，手指微微蜷着。

酒后的呼吸比平时些，带着极淡的黑皮诺单宁气息，衬衫领的第二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颈侧那道淡淡的青色血管纹路。

我把左手搭在他腿上。

指尖先是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内侧——不是握，是碰。

指甲盖轻轻刮过那条微凸的青色血管，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频率，大概每分钟七十下左右，比平时快一点。

然后把整个手掌复上去，掌心贴着大腿面的西裤布料，指尖在他的膝盖上方漫无目的地画着圈。

西裤布料很薄，腿面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我掌心，温热的，燥的。

偏看窗外。

高架桥下的街道上偶尔掠过一两辆夜出租车，尾灯的红光拖成两条模糊的线。

路边梧桐树的叶片在夜风里翻动，叶背的浅灰色和叶面的绿替闪现，在路灯下像无数只张开又合上的手掌。

然后突然小声说了句。不是对窗外说的，是对他的侧脸说的。

“今晚小想要。”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后的微哑尾音，气流从嘴唇缝隙里挤出时擦过上排门牙，让“小”那两个字的气声成分比平时更重。

转看他——路灯的光从侧窗一道一道扫进来，明暗替地打在他的侧脸上，高光时能看到他睫毛的投影落在颧骨上方，暗下来后只剩下下颌线的廓被远处写字楼的霓虹微微勾勒。

他没回答。但手腕内侧的脉搏在我指尖下跳快了一拍。

“吃饭时被小说得……”我的指尖从他的手腕滑到掌心，指甲盖轻轻抠进他的掌纹，把最后三个字混在空调出风的气流里送进他耳朵，“一直在湿。”

这回他动了。

手从中央扶手上翻过来，反手捏住我的指尖，力道不重，拇指腹在我食指第二关节上缓缓摩挲。

他的拇指腹上有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薄茧，触感微糙，磨过细指节时带起一圈极淡的酥麻感。

“快到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半调，喉结在衬衫领投下的影里上下滚动了一次。

窗外高架桥尽的出匝道亮着荧光绿的指示牌，上面写着“银星步行街方向”。

代驾在后视镜里飞快地扫了一眼后排，然后视线又回到前方路面，表维持着职业化的一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