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从“恋乡崖”到“不归之门”（6/7）

天早上才看到水手们解开铁链，让这对苦难的母子一起沉了冰冷的大西洋……”

“正常一条贩船在‘中程’里，死去的隶大概是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之间。但马歇尔的那条‘戎号’上的741个黑，8星期后在圣托马斯岛上岸时，活着下船的是295个！马歇尔在我面前走过时，我亲耳听到他轻松地对大副说：‘这帮倒霉的黑鬼！害得我这趟根本就赚不了几个钱了……’”

“啪！啪啪！啪……”几个酒瓶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稀碎！荣兵的疯狗刀地进了无辜的棕榈树……

好长好长的沉默，只有黑们低低的啜泣声，和艾海伍奥德两大喝酒的声音。

一个叫讷奥茨安的水手却忍不住咕哝着：“那你们嘛不反抗呢？还是你们黑天生胆小！哼！要是741个一起动，一条那样的小船上才有几十个水手？反正也是死，用命堆也压死他们啦！”

切里当啷一脚踢飞了一个铜盆！“你他妈给我闭上你的嘴！凡是能说出你这种话的鸟，要么自己就是懦夫，猫在后面歪歪自己那根本就不存在的勇敢！要么就是出生时商就缺斤短两，根本不懂类的正常心理！身上绑着铁链镣铐和颈圈，被黑的火枪和明晃晃的刀剑威着，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你真以为自己在那种时刻敢挺身而出吗？吹你娘的牛鼻！？站在旁边说痛快话的时候都可容易了，真到你自己，怕是早吓得拉一裤兜子稀屎了吧？”

奥德凄然一笑：“切里先生说得对。那是一种类与生俱来的贪生怕死心理，又混和了从众心理和侥幸心理。我走在‘恋乡崖’的山道时曾经不下五次给自己鼓劲，可还是没敢跳下去……这位水手先生，听起来你比我勇敢得多，或许在那一刻，你一定敢纵身一跃吧，对吗？”

那个叫讷奥茨安的水手听了这话一哆嗦，脸都吓白了！果然，越是敢说这种无脑豪言壮语的，其实可能越胆小。之所以敢说得那么豪迈，原因无非就一个——没他自己啥事儿。

奥德接着说了下去……

“但我有太多的同胞都比我更有勇气和尊严！1699年，一个西班牙传教士的‘圣母玛利亚号’贩船在距离特立尼达岛只有一天海途的时候，终于被隶们得到了火种，点燃了这条名字就无耻地亵渎了天主的三桅船。全船177名黑和贩的32个白连同那位肮脏的传教士，一同葬身于火焰沉没于海水同归于尽！1703年，‘大乔治’号贩船驶大西洋的第6天，船上35个黑砸断镣铐动！他们把船驶回了非洲大陆，登岸后96名黑全部逃亡！1707年，整整两船黑在查尔斯顿港拒绝下船！我可敬的392名同胞全部绝食而死！”

老艾海伍接过来缓缓地说：“我们的黑同胞在美洲的反抗也从没停止过！海地岛每隔四到六年必有一次大规模起义。平时的零星反抗更是数不胜数。墨西哥从1530年第一次黑动之后，起义就没有中断过。在1579年的时候，他们建立起的一个小国家甚至存在了30年！我们在1573年的委内瑞拉；在1636年的安提瓜；在1675年的圣文森特；在1680年的‘逃堡’；在1709年的牙买加蓝山……我们从不畏惧战斗！我们永不放弃抗争！”

“好！！”一片压抑了好久的吼叫声发出来，在黑暗的海岛上响彻！又是一瓶瓶朗姆酒被启开，一杯杯啤酒被斟满……

在火光中兴奋得满面通红的众中，詹姆斯却很冷静。他轻轻拍了拍奥德的肩膀：“奥德先生，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会成为阿加扎国王的死敌，为什么你会带着你的勇士不停地袭击猎队了。但你愿意听我说句肺腑之言吗？”

“您请说，詹姆斯先生。”

“我真不是在为欧洲开脱啊，咱们就不谈贩的必要和罪恶，我只想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劝说你——奥德，这么做根本没有意义！”

“您请接着说下去，詹姆斯先生。”

“奥德，你天生奇伟又受过教育，阅历丰富也很有脑。为什么你非要做这种毫无意义之事呢？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这根本就不是你或者别的哪个能改变得了的现状！你能阻止奥约帝国和达荷美帝国那些贪婪愚蠢的‘阿拉芬’和‘索隆’们吗？你能对抗得了葡萄牙皇室、法国皇家塞内加尔公司、丹麦西印度公司、荷兰西印度公司、英国皇家非洲公司、南海公司、瑞典非洲公司、西班牙洪都拉斯公司们吗？你能阻止从刚果河到几内亚湾那些数以千计的贩船们吗？你能摧毁圣地亚哥岛、圣多美岛、圣米格尔堡、埃尔米纳堡、海岸角那四五十座隶堡吗？留着有用之身做有意义之事吧奥德。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

奥德表沉静地望着这位陛下，忽然笑了……

“詹姆斯先生，先谢谢您这番的确是出于善意的话。那我现在也给您讲一件我童年的小事吧。”

“您也请讲，奥德。”

“詹姆斯先生，您小时候也会像所有孩子一样，看着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