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僧西行记（36-40）（6/23）

玄奘双手十，说道：「子来了。」

法明长老微微颌首，说道：「此行可顺利？」

玄奘淡淡的说道：「去李员外府中降妖一事顺利。此后子心慕 红尘，想着

师尊并 未定下归期，便去那沾化城游历了一番，谁料此行颇多波折，子一度流

落海外孤岛，也因而先后犯下了一佛法戒律，请师尊处罚。」

玄奘当下便从夜遇罗黑虎师兄妹开始，至归途中探修 行者府一事止，期

间所发生的事一一细说了，就连和三公仆三个在船上缠绵的事，也不曾

隐瞒。

他足足说道了近两个时辰，才把此行待个清楚。

法明长老闭着眼眸，默默的听玄奘说道，过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汝子沉

静明慧，自可分轻重明事理，一些危急关，留得命是正理，无对错之说。至

于你所言，犯下杀二戒，老衲且问汝，何为佛法戒律？」

玄奘皱眉说道：「佛法戒律即清规，乃是佛门防非去恶之道。持戒律，方可

证真如本，戒律分为……」他说到此处，忽然若有所思的停了下来。

法明长老捋着长须，过了半晌说道：「汝可明白了？」

玄奘躬身行礼，说道：「请长老明示。」

法明长老沉吟着说道：「佛法戒律，乃是为常佛门僧所设，持之，便可

让身心贴近佛理，却非是成佛之道。汝是常僧乎？汝佛天生，老衲自小不

以寺规管束于汝，让汝得 自由自在，汝何故以佛法戒律自囚之？」

玄奘沉思了片刻，微微一笑，向法明长老十行礼，便自出门而去。

他也不管周围僧的招呼，就那样微笑着出了金山寺，微笑着走下寺前的长

长石阶，在他微笑着走出山门时，心念忽然一动，脚下停顿了片刻，转了一旁

的松林中，找了一棵亭亭如盖的粗大松树，在树下盘膝而坐，闭目定起来。

他这一定，就是 三天三夜。

当他张眼醒来时，只觉眼前一片阳光明媚。在一旁的地上，辩机叼着一根

青，颇为无聊的双手抱膝坐着，一双晶亮的眼珠子在骨碌碌的东看西瞧，顶

上却是铮亮无毛。

玄奘一笑，说道：「徒儿，你何时剃度了？」

辩机跃起身子，大喜说道：「师父，你可醒来了，你在这树下足足坐了三天

了。寺里那些和尚说你在证佛成道，让俺千万不要打扰，俺要给你搭一个遮风挡

雨的棚子，那些和尚也不让。师父你在这里坐的第二天，师祖就把俺叫去了，问

了俺好些事，俺就把流岛上的事，还有俺老师的事都说了，师祖说是俺

与师父有缘，当即就给俺剃度了。」

玄奘听他碎碎的念叨，心中觉得亲切，便笑笑说道：「徒儿，你初到金山寺，

想来是不知门道的，这几天可是都在寺中吃那清汤寡水的素食？」

辩机登时苦了脸，说道：「师父不仗义，把俺带到这金山寺，就自个修行，

对俺撒手不管了。这寺中的吃食，顿顿都是青菜稀饭，盐也不曾放几粒，俺吃的

好生难受，真个是愁杀了。」

玄奘微笑着站了起来，舒展了一筋骨，说道：「为师数天不曾吃食，腹中

甚是饥饿，咱师徒这便去吃些好滋味的酒食。这附近有一个黎家集，集上有一家

熟铺子，卤煮的猪爽脆，不肥不腻，乃是不可多得的上好食。」

辩机欢喜的应了一声，跟在玄奘身后，走出了松林。

「师父，俺觉得你醒来后，似乎跟以前有些 不同了，莫非是成佛了？」

「徒儿休得胡说，成佛哪有这般轻易，为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心里不

再憋闷罢了。」

37授徒

时冉冉，玄奘师徒归金山寺已然 三月有余了。

每清早，师徒二便随寺中僧做那诵经礼佛的功课，做罢了功课，就从

事寺中的一些劳作杂务，譬如洒扫庭院、拭擦佛像、打柴、修葺院墙等。待吃过

中饭，玄奘就给辩机讲解诸般佛经，至落时分，用了晚餐，稍稍休整一番，再

做上一段诵经礼佛的功课，便上床歇息，如此便过了一天。

玄奘在金山寺中的地位甚高，本不应持这等杂务。然他尚是小沙弥时，就

养成了每劳作的习惯，这十数年来，尽管他的地位一再变迁，这坚持每劳作

的习惯却从不曾更改。只要是身处金山寺中，每晨课之后，玄奘就必定会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