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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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灌满了烧融的铅，沉沉地坠在枕上，每一次微小的转动都牵扯着太阳突突地跳痛。

眼皮也沉得厉害，仿佛被无形的胶水黏住，勉强掀开一条缝，视野里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老屋那带着细微裂纹的灰白色顶棚，此刻却在视野里微微扭曲、旋转，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

喉咙得发紧，每一次吞咽都像砂纸摩擦，带着灼热的刺痛。

身体处却一阵阵发冷，即使裹紧了被子，寒意还是像狡猾的蛇，从骨缝里钻出来，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可皮肤摸上去，又烫得吓，指尖碰到额，那热度几乎灼。

长崎素世试图集中神，分析这糟糕透顶的状态。

感官错，冷热替，痛欲裂，肌酸痛…这些症状像散的拼图，在她昏沉的脑海里缓慢地、艰难地试图拼凑。

“啊…” 一个模糊的音节从裂的唇间逸出，带着灼热的气息

发烧了。

原因呢？混沌的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开始漫无目的地飘。

昨天…湖边…对了，湖边。好大的雨…冰冷的雨…淋透了…

什么去湖边？…想不起来了…好像…很烦？烦什么？…工作？…学生？…乐谱放错地方了？…不对…

东京…公寓的窗台…那盆没带走的绿萝…不知道死了没…水…

学校的钢琴…好像有个键音不准…明天得调…不对，今天星期几？…

思维像脱缰的野马，从一个毫无关联的碎片跳到另一个。

工作、生活、过去、现在，搅成一锅滚烫的、粘稠的粥。

她甚至想不起今天有没有课，只记得自己好像需要做点什么…很重要的事…是什么？

手机…对，手机。请假。不能去学校了。这个念像黑暗中唯一清晰的萤火虫，微弱却执着。

她费力地挪动像灌了铅的手臂，在枕边摸索。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几乎是凭着肌记忆，解锁，找到通讯录，拨通教导处的号码。

“喂…田中先生…”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旧的风箱，“我…长崎…今天…身体不适…发烧…请假…” 每一个词都说得异常艰难，喉咙火烧火燎。

电话那似乎说了什么，嗡嗡的，听不真切。

她含糊地应了几声“嗯…好…谢谢…”，便挂断了。

完成了一件“大事”，那点微弱的清明瞬间消散，疲惫和混沌再次如水般将她淹没。

家里…有药吗？

混沌的脑子开始搜索。

抽屉…柜子…行李箱…好像…没有。

上次感冒是什么时候？

在东京…助理帮忙买的…现在…没有了。

算了…懒得动…动不了…

她索放弃了思考，把自己更地埋进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鸵鸟，只想在这片昏沉的、隔绝了外界的黑暗与高热中沉沦。

时间失去了意义。意识在昏睡与半梦半醒的谵妄间浮沉。

一会儿仿佛置身于灼热的沙漠，烈炙烤，舌燥，拼命寻找绿洲却只看到海市蜃楼…

一会儿又像坠冰窟，四周是墨绿色的、粘稠的湖水，冰冷刺骨，无法呼吸，拼命挣扎却越陷越…

耳边是各种扭曲的声音：雨声、风声、大提琴走调的嗡鸣、模糊不清的语…织成一片混的噪音…

眼前闪过碎的光影：旋转的天花板、湖面冰冷的雨点、舞台上刺目的追光…还有…一抹模糊的、晃动的…色？

色？这个念像一根细小的针，刺了混沌的迷雾。

千早音…？

为什么会想到她？

“啧…” 素世在昏沉中皱紧了眉，一莫名的烦躁涌上心。

她费力地抬起沉重的手臂，不是去拿水，也不是去擦汗，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力道，朝着自己滚烫的额狠狠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嘶…” 疼痛让她倒抽一冷气，混沌的脑子似乎被这一掌拍得稍微清醒了零点一秒。

“长崎素世…” 她对着虚空，沙哑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自嘲低语，“你脑子…是不是真被烧坏了…？”

这一下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她颓然放下手臂，意识再次被高热和疲惫拖拽着，沉向更的黑暗。

那抹模糊的色，也如同幻觉般消散在谵妄的迷雾里。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

在昏沉与高热编织的迷宫中，一个微弱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