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2/15）

异常清晰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耳鸣和混沌的思绪，像一根细细的银针，刺了她的意识——

“咔哒…吱呀——”

是…门轴转动的声音？老屋那扇有些生锈的玄关门，被推开时特有的、带着点呻吟的声响。

有…进来了？

素世混沌的神经猛地一紧，残留的警惕在昏沉中挣扎。

她努力想睁开眼，想看清，想喝问是谁。

但眼皮重若千钧，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晃动的光影。

喉咙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呼吸。

她只能感觉到，一个身影…一个模糊的、带着某种熟悉气息的身影…正穿过昏暗的玄关，朝着卧室的方向靠近。

脚步声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急促。

那身影越来越近，廓在素世模糊的视线里逐渐清晰…不，不是清晰，是凝聚。凝聚成一团…温暖的、晃动的…白色光晕？

是…幻觉吗？还是高烧产生的谵妄？是刚才那抹不该出现的色，此刻化作了实体？

素世无法思考，也无法动弹。她只能像搁浅的鱼一样，虚弱地躺在那里，感受着那团温暖的、带着某种令安心气息的“光晕”靠近床边。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复上了她滚烫的额。

那冰凉的触感，像沙漠中突然降临的甘霖，瞬间缓解了额的灼痛，带来一阵短暂却无比清晰的舒适。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近乎叹息的呻吟。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似乎有拿走了她额上被汗水浸得温热的毛巾。

片刻后，一条新的、带着清凉水汽和淡淡皂角香气的毛巾，被轻柔地、妥帖地敷在了她的额上。

那恰到好处的凉意，如同最温柔的抚慰，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她灼热的意识。

她感觉到有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

她感觉到床边微微下陷，似乎有坐了下来。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道目光，带着担忧和专注，落在她的脸上。

是谁…？

这个疑问在混沌的脑海中盘旋，却无法成形。

她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带着凉意和温柔的照顾。

那团模糊的白色光晕，像一个温暖的锚点，将她从高烧的惊涛骇中，暂时拉回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港湾。

混的思绪、尖锐的痛楚、冰冷的孤独感…似乎都被这无声的照顾暂时驱散了。

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沉重的眼皮终于彻底合上，意识不再挣扎，沉了虽然依旧滚烫、却不再那么惊惶无助的昏睡之中。

……

意识如同从海的淤泥中艰难上浮，一点点挣脱粘稠的黑暗与高热。

额上那持续不断的、恰到好处的冰凉触感，像一根温柔的锚链，将长崎素世混的意识逐渐拉回现实。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依旧有些模糊，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昏黄的台灯光线勾勒出熟悉又陌生的卧室廓。

身上盖着的被子带着熟悉的、略显粗糙的触感，而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被汗水浸得微的棉质睡衣。

痛减轻了些，但依旧钝钝地存在着，喉咙的渴感却更加鲜明。

身体处那种虚脱般的无力感，让她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

她微微侧过，目光落在床边。

一个身影正趴在床沿，似乎是睡着了。

樱色的长发有些凌地散落在素色的被单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是千早音。

她侧着脸，枕着自己的手臂，呼吸均匀而清浅，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影，脸颊上还带着一丝疲惫的痕迹。

素世的心猛地一跳。不是幻觉。昨晚那模糊的白色光晕，那微凉的手，那轻柔的动作…都是真的。是音。

她下意识地看向床柜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07。

这么晚了？！素世心中一惊。音…她在这里待了多久？

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趴着的音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初时还有些迷蒙，但在对上素世视线的瞬间，立刻变得清澈明亮，充满了惊喜和关切。

“素世老师！您醒了！” 音立刻直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紧张，“您感觉怎么样？还痛吗？还冷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小珠子般蹦出来，身体也下意识地前倾，银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素世的脸，仿佛要确认她的每一个细微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