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光下掀开薄被的手（4/6）

你。\"

打完这五个字之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柜上，屏幕朝下。

然后他坐在床边等。

九点四十。

十点。

十点半。

十一点。

十一点半。

十二点。

他每隔十五分钟起身一次，走到主卧门侧耳听走廊对面的动静，十二点之前他听到过一次白晓希翻身的声音，床单沙沙响了两下然后恢复寂静，十二点之后他连续听了三次，次卧里除了空调外机的低频嗡鸣之外没有任何声响。

白舒羽十点四十发来最后一条微信：\"到酒店了，房间很大，洗完澡了准备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别忘了给晓希热牛，晚安～\"

他回了一个\"晚安\"加一个亲亲的表。

然后把手机放进了床柜的抽屉里，关上抽屉。

十二点三十。

他站起来，走进主卧的卫生间洗了一次手，用的是除菌洗手，洗了整整两分钟，从指尖到手腕每一个缝隙都反复搓洗净，然后用毛巾擦，又用吹风机的冷风档把手指之间残留的水分彻底吹。

他换掉了身上的短袖和休闲裤，换了一条色的棉质运动长裤和一件灰色的圆领薄卫衣，没穿内裤，巨根在运动裤里毫无束缚地垂着，已经处于半勃起状态，裤管前侧被撑出了一个不规则的隆起。

凌晨十二点四十五。

他摘掉了黑框眼镜，放在床柜上，失去了眼镜的遮挡之后他的五官比白天锐利了至少两个档次，眉骨的棱角、鼻梁的高度、下颚线的弧度都从镜框的修饰下露了出来，在主卧落地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里他的脸不再像白天那样看起来斯文无害，而是带上了一种廓分明的、沉默的、属于三十岁成年男的侵略。

凌晨一点整。

他拉开了主卧的门。

走廊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客厅方向透过来的一点城市夜光，被窗帘过滤成了一层极薄的灰蓝色光晕，铺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像一层浅浅的水。

他赤着脚。

脚底板踩在木地板上的触感冰凉而真实，每一步都很轻，落脚的位置确到了厘米级别，他的体重通过前脚掌和脚趾均匀地分散在木板上，不发出任何声响，这种行走方式不是临时学的，过去五天他趁白天家里只有他一个的时候在这条走廊上反复练习过至少二十遍，他知道哪块地板会响，第三块和第七块，他绕开了它们。

从主卧门到次卧门的距离是四步半。

他在第四步停下来。

面前是次卧的门，白色的木质房门，门把手是银色的，月光在把手的弧面上映出一道弯曲的光条，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指宽的缝隙，这是白晓希的习惯，她说完全关死的门会让她觉得透不过气。

他站在门前听了整整六十秒。

呼吸声。

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均匀的、缓慢的、沉的呼吸声，吸气的时候有一个轻微的鼻腔共振，呼气的时候安静得几乎无声，频率大约是每分钟十二次，比正常成年的安静呼吸频率还要低四次，这是度睡眠的呼吸特征。

他的右手握住了门把手。

银色金属的触感冰凉，他的掌心却烫得像刚从火上取下来的铁钳，温差在接触的瞬间让他的手指尖产生了一阵微弱的刺痛感，他缓缓下压把手，门轴发出的声音小到连他自己都要屏息才能确认有没有响，润滑良好的铰链在缓慢的旋转中只发出了一声比蚊子拍翅还细微的吱。

门开了。

次卧的窗帘是半透的浅色纱帘，没有拉遮光层，九月中旬的月光从窗户上方斜切进来，在房间里铺出一块不规则的银白色光斑，光斑的边缘正好落在床铺的中段位置，把床单和被子上靠近窗户的那一半染成了一种冰凉的、带着蓝色调的银白色。

白晓希蜷缩在床的右侧。

薄被只盖到腰部以下，上半身露在被子外面，她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也就是面朝门的方向，但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落在颧骨上方，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嘴角有一点涸的水痕迹，呼吸的气流从那条缝隙里有节奏地进出，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丝极淡的腥味，那是一个半小时前喝下的热牛在腔黏膜上残留的气息。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吊带睡裙。

丝棉混纺的面料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缎面光泽，两根细细的吊带从肩垂下来，左侧的那根因为侧躺的姿势滑落到了上臂的位置，露出了整片左肩和锁骨下方一小块向内凹陷的皮肤。

云海站在床边。

他能听见自己太阳两侧的血管在鼓动，砰砰砰，砰砰砰，频率比正常心率快了至少百分之四十，血在颈动脉里冲刷血管壁的声音在他耳膜内部形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远方海拍打礁石一样的轰鸣，他的呼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