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屁虫(2/3)
等,如此反复几十次,等到四点、等到五点,等到走廊里终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她就从地板上弹起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像一只被饿了一整天的宠物终于等到了主
回家。
李恩辰弯腰把妹妹抱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发抖,那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等了太久,攒了一整个下午的期盼和委屈全部缩在胸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连带着身体也跟着颤。
她搂着他的脖子,下
搁在他肩膀上,长长地、满足地叹了一
气,那
气呼在他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像一只小动物的鼻息。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他把书包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来托住她的
,就这么抱着她走进客厅,一路听她咿咿呀呀地讲她今天做了什么——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会“嗯”“啊”“是吗”地回应着,配合着她的语调做出惊讶或开心的表
。
她讲完一段,就把脸贴在他肩膀上蹭一蹭,像猫在标记领地一样,把他身上蹭满自己的味道,然后继续讲下一段。
李欣萌三岁的时候,语言能力突飞猛进,从一个结结
的小话痨变成了一个说话像机关枪一样的小话痨。
她能用完整的句子表达自己的意思了,而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哥哥是我的。”这句话她会用在各种场合——邻居家的阿姨来串门,带了自家的小男孩,小男孩想跟李恩辰一起搭积木,李欣萌立刻冲过去挡在中间,两只手推着小男孩的胸
,表
凶得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不要碰我哥哥!哥哥是我的!”幼儿园老师让小朋友们画“我最喜欢的
”,她画了一个火柴
,
顶上写了“哥哥”两个字,虽然“哥”字少了一横,但她郑重其事地把那幅画贴在床
,不许任何
碰。
李恩辰有时候带同学回家玩,她就像一个小监控一样坐在沙发角落里,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任何一个靠近李恩辰的
同学,目光里带着一种三岁孩子不该有的戒备和警觉。
李恩辰的同学觉得她可
,伸手想捏她的脸,她就“啪”地一下打掉那只手,转身跑回房间,“砰”地关上门,然后从门缝里继续监视。
父母当然把这些都归结为“妹妹太喜欢哥哥了”,觉得这是小孩子正常的依恋心理,等长大了自然就好了。
爸爸有一次开玩笑说:“你看这丫
,以后她男朋友肯定是个苦命
,得先过了她哥这关。”妈妈笑着说:“那可不,她哥肯定要把
家好好审一审。”俩
都笑了,笑得轻松而温暖,像所有觉得儿
感
好是福气的父母一样。
李恩辰也跟着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点不自然的僵硬,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只是隐约觉得妹妹对他的依赖好像比别的小孩对哥哥的依赖更重一些,重到有时候让他透不过气来,但他说不出那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说。
况且,被一个
这样毫无保留地依赖着、崇拜着、需要着,那种感觉其实也不坏。
他是这个小小的
儿的全世界,这种分量固然让
喘不过气,但同时也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整个世界都必须围绕着他转。
有一次,李恩辰因为考试考砸了,一个
坐在书桌前发呆。
他那时候刚上小学四年级,语文只考了七十八分,红色的分数写在卷子右上角,刺眼得像一道伤疤。
他没有哭,但也没有什么表
,就那么坐着,盯着窗外的树看,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一片一片地往下掉,像是在替他叹气。
李欣萌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他的房间,手里攥着一颗糖,那是她藏在枕
底下舍不得吃的大白兔
糖,她最喜欢的那一种。
她踮起脚尖走到他身边,把糖塞进他手心里,然后用她三岁孩子的逻辑,认认真真地对他说:“哥哥不哭,萌萌把糖给你吃。”李恩辰低
看着手里那颗被攥得变了形的大白兔
糖,糖纸都皱
了,还沾着她手心的汗,黏糊糊的。
他把糖纸剥开,把已经有点融化的
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
腔里弥漫开来,混着一点咸味——不知道是糖的咸还是他自己眼眶里那点没掉下来的泪水的咸。
他伸手把妹妹抱到膝盖上,捏了捏她
嘟嘟的脸,说了一个字:“甜。”李欣萌就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齿,笑得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事
里,这件事最成功、最有意义。
她趴在他胸
,听着他的心跳,手指绕着他校服的第二颗纽扣转圈圈,嘴里嘟囔着:“哥哥开心了,萌萌也开心。”窗外的风继续吹着,树叶还在掉,但李恩辰觉得那风声听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听了。
那时候的李恩辰不知道,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甜蜜,就像他嘴里那颗大白兔
糖一样,会融化得很快,快到来不及回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
黏腻的、怎么擦都擦不
净的甜味残留在舌尖上,提醒你它曾经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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