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表白(5/8)

,擦眼泪,呼吸两下,然后推开门,笑着喊一声“哥”,声音里不带任何哭腔,表里没有任何绽,整个从里到外都是一副“我没事啊我很好啊”的样子。

但“没事”和“很好”这两个词,在她的生字典里,从来就不是它们表面的意思。

“没事”的意思是“有事但我不想说”,“很好”的意思是“不好但我不会让你知道”。她在很早就学会了这套语言体系,用它来保护自己,也用它来武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健康的、不需要任何担心的十三岁孩。

但这套语言体系有一个致命的漏——它只能骗过别,骗不了自己。

当她在自己的房间里,一个,没有观众,不需要表演的时候,所有的伪装都会像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那片荒凉的、寸不生的、遍布礁石和暗流的滩涂。

她会坐在那片滩涂上,把膝盖抱紧,把脸埋进去,闻着自己身上那校服洗衣的味道,听着窗外那些不知疲倦的蝉鸣,想着一件事:他走了以后,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在他面前扮演一个完美的妹妹?

还是说,她的演技会在某一天突然崩盘,会在某一句常对话中突然失控,会在某一个他的笑容面前突然忘记了自己正在扮演的角色,把那些藏了很久的、见不得光的、应该被永远埋葬的东西,一脑地倒出来,倒在他面前,倒在他脚下,倒在他永远无法承接的重量的面前?

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从现在开始,距离他离开还有九天。

九天。二百一十六个小时。一万二千九百六十分钟。

每一分钟都在倒计时,每一秒钟都在说再见。

厨房里的声音停了。

脚步声走近了她的房门,在门停了一下,然后是指节叩门的声音,两下,轻轻的,跟往常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异样,就像今天的每一个早晨和每一个傍晚一样。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听起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的传声,但他语调里的那种平稳和自然,让她觉得他好像已经把半小时前发生的事完全消化了,消化得净净,不留一丝痕迹,像一台上好的碎机,把她说出的那四个字碾成了末,倒进了下水道,冲走了。

“萌萌,吃饭了。”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那张脸。

脸有点白,眼睛有点红,但整体看起来还可以,不至于让一眼就看出来哭过。

她把发重新扎起来了,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拍了拍脸颊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整理了一下衣领,吸一气,推开了门。

李恩辰站在餐桌边,正在往碗里盛汤。

汤是番茄蛋花汤,红色的番茄,黄色的蛋花,颜色很好看,冒着热气,香味飘过来,是她熟悉的那种味道——他做饭一直不错,比妈妈做的淡一些,但更合她的味。

他把盛好的汤放在她常坐的位置上,碗边搁了一双筷子,勺子放在碗盖上,一切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像他这个一样,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她坐下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汤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番茄的酸味和蛋花的鲜味在舌尖上化开,是一种让安心的、家常的、属于“家”的味道。

她喝了两,觉得胃里暖了一些,那个被堵住的地方好像松了一点,但还是堵着,堵得她每咽一东西都要用比平时多两倍的力气。

“哥,”她说,没有抬,目光落在碗里的汤上,番茄的红和蛋花的黄在水面上浮动着,像一幅小型的、移动的抽象画,“刚才的事,你就当我没说过。”

李恩辰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的动作。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好。”

“你不要告诉爸妈。”

“不会。”

“也不要在心里觉得我奇怪。”

“不会。”

“你就像以前一样对我就行。不用躲着我,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怕说错话。你正常一点,我也正常一点,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像一个反复演练过无数次这个场景的演员,每一个停顿都在正确的位置上,每一个重音都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全程没有抬,因为她怕自己一抬就会看到他脸上的表,而那个表她不想看——不是怕看到他的嫌弃或者厌恶,是怕看到他的心疼。

她知道他会心疼她,那种心疼是他作为哥哥的本能,是刻在他基因里的、从她出生那天起就被激活了的程序。

那种心疼对她来说是最残忍的东西,因为它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心疼,但她又无法拒绝,因为它确实是真的,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确实是“他她”的一种表现形式——只不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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