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表白(6/8)

,是兄妹的,不是她想要的那种。

她宁可他不心疼她,宁可他觉得她莫名其妙、不可理喻、有病,这样她就可以恨他,可以放下他,可以在想起他的时候告诉自己“他不值得”。

但他偏偏会心疼她,偏偏会用那种温柔的、无奈的眼神看她,偏偏会在她碗里夹一块排骨,偏偏会在她喝汤的时候问一句“咸不咸”。

这些细碎的、琐碎的、不值一提的常,每一样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他在乎她,但不是她在乎的那种在乎。

这种“是但又不是”的感觉,比直接的不在乎要残忍一万倍。

那顿饭吃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两个像往常一样,她洗碗,他擦桌子,配合默契得像一对合作了很多年的搭档。

水流冲刷碗碟的声音和他的脚步声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穿梭,构成了这个夏天最后一个普通的、安静的、像所有普通子一样的夜晚。

电视机开着,调到了新闻频道,主持字正腔圆地播报着一些跟她无关的事

窗外的蝉还在叫,叫声在这个八月末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响亮,像是知道夏天快要结束了,要在最后的子里用尽全部的力气把声带喊

李欣萌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里,关了水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围裙擦了擦手。

她站在厨房门,看着客厅里的李恩辰——他正坐在沙发上,书已经换了一本,还是蓝色的封面,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的廓照得柔和而清晰,像一幅用铅笔细细勾勒出来的素描。

他翻页的时候睫毛会微微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那影随着他眼球的移动而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他的睫毛动了不知多少次,久到窗外的蝉换了几班。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没有锁。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从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翻出那本藏蓝色封皮的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第一行写下今天的期,然后在期下面写了两个字:“哥哥。”冒号。

她握着笔停了很久,笔尖抵在纸面上,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蓝色圆点,那个圆点在慢慢变大,像一朵正在开放的花,又像一个正在扩大的伤

她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力透纸背,翻过去摸背面都能摸到凸起的笔痕:

“我跟哥哥表白了,他没有当回事。”

写完这句话之后,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她觉得这句话里有不对的地方,不是词句不对,是她写的不是事实——他不是“没有当回事”,他当了,他认真听了,认真回答了,认真地拒绝了,用那种“大对小孩”的方式,认真地把她这颗滚烫的、跳动的、快要燃烧殆尽的心,当成了一个孩子气的话,一个可以用来微笑和摸的、不值得被认真对待的童言无忌。

这才是让她最难过的——不是被拒绝,是被拒绝的方式太温柔了,温柔到像在哄小孩,温柔到让她觉得自己说的那句话真的只是一句“我要当宇航员”之类的傻话,温柔到她自己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小孩子脾气、什么都不懂。

但她懂。

她什么都懂。

她懂“喜欢”和“”的区别,懂“兄妹”和“恋”之间的距离,懂“可能”和“不可能”之间的那道墙有多厚有多高,懂这整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会支持她、会理解她、会觉得她不是有病就是疯了。

她懂所有的大道理,懂所有的伦理纲常,懂所有“应该”和“不应该”。

她什么都懂。

但懂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心是一回事,脑是另一回事。

她的脑子告诉她“你应该放下”,她的心告诉她“你放不下的,死心吧”。

她把记本合上,放回书包里。

然后她拉开书桌的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蓝色的丝绒盒子,是她上个月在品店里买的,花了二十八块钱。

盒子里装着一枚银色的戒指,不是真的银,是不锈钢的,表面镀了一层银色的漆,亮晶晶的,在灯光下会反光。

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字母:l和l,李恩辰和李欣萌的姓氏首字母。

她把戒指拿在手里转了转,在光线下看那两个字母反出细小的、耀眼的光芒,像两颗挨得很近的星星,近到让觉得它们永远不会分开。

这枚戒指是她买来准备送给他的。

原本的计划是,表白成功的话,就把戒指给他,说“你等我长大”。

但表白失败了,或者说,根本没有成功的机会,从一开始就没有。

所以这枚戒指没了去处,送不出去了,她也不想送给任何别的,因为这枚戒指上刻的是他的名字,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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