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表白(7/8)

她就已经把它和他绑定在了一起,解绑就意味着这枚戒指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变成了一块毫无价值的、镀了银色漆的不锈钢圈,只值二十八块钱,扔了也不可惜。

但她没有扔。

她把戒指攥在手心里,走到床边,坐下去,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枚戒指硌在她的掌心里,不锈钢的边缘硌着,有一点疼,但那种疼让她觉得安心,因为它证明她手里真的有一样东西是属于他的——虽然这枚戒指从来没有到过他的手上,从来没有被他戴过,从来没有被他看见过,但它是为了他才存在的,是为了他而被买回来的,是为了他而被刻上那两个字母的,是为了他而被她攥在手心里的。

从这个意义上说,它就是属于他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就像她自己一样。

她整个都是属于他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她把这个念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遍,转到最后变成了一种苦涩的、像嚼碎了的黄连一样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苦到舌根,苦到她想吐,但她没有吐,她把那种苦味咽了下去,咽进了胃里,让它在那里慢慢地沉淀、发酵、变成她身体的一部分。

窗外的月光很淡,淡到几乎照不进窗帘的缝隙。

城市的夜晚太亮了,亮到星星都看不见,只有远处高楼上几盏零星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几颗被遗落在间的、已经快要熄灭的星星。

李欣萌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嘴唇翕动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那句话很短,只有四个字,但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像在念一段咒语,念完之后她觉得胸那个被堵住的地方好像松动了一些,松动到空气可以进出,松动到呼吸不再那么费力,松动到眼泪终于找到了出,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细细的一道,顺着鼻梁滑下去,滑进另一只眼睛的眼角,再从眼角滴落到枕上,无声无息,像一场不被知的、小规模的、发生在午夜时分的微型洪灾。

那四个字是:“哥,我等你。”

不是“等我回来”,是“我等你”。

一个是被动的等待,一个是主动的承诺。

“等我回来”是离开的对被留下的说的话,带着一种“我会回来”的保证;而“我等你”是被留下的对离开的说的话,没有任何保证,没有任何承诺,只是一个单方面地、无条件地、不计后果地做出的决定——我要等你,不管你会不会回来,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不管你的心里有没有我的位置,我就是要等。不是因为你有多了不起,不是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哥哥,而是因为我的心太小了,小到只能装下你一个,装不下别了,所以除了等你,我别无选择。

这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做出的、关于一生的决定。

这个决定不是在脑清醒、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而是在她最脆弱、最伤心、最绝望的时候做出的,是在她被拒绝之后、在被当成小孩之后、在被温柔地推开之后,依然做出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对这件事的认真程度,已经超过了“喜欢”或者“”这种词的范畴,变成了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东西。

就像鱼不能决定不游泳,鸟不能决定不飞行,她的心脏不能决定不想他。

不是不能,是不想。

不是不想,是不会。

她不知道怎么不想他,就像她不知道怎么不呼吸一样。

如果有对她说“你放下吧”,她会觉得那个在跟她说“你不要呼吸了”,做不到的,不可能的,除非她死了。

窗外的蝉终于不叫了,大概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缓慢而有力,像一个在敲一扇紧闭的门,敲了很久了,久到指节都了,血都流了,骨都露出来了,但门还是没有开。

她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不知道门后面是不是他,不知道门打开之后她能不能进去,她只知道如果她停止敲门,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她继续敲。

在心里,在梦里,在记本里,在每一个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继续用她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一下一下地敲着那扇永远不会开的门。

十三岁的夏天,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把那句话送到了他耳朵里。

他没有接住,那句话掉在了地上,碎了,碎成了末,被风吹走了,吹到了他不知道的地方,吹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但她不后悔,因为她说了,她做了她能做的所有的事,剩下的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她能控制的只有一件事——等。

“哥,我等你。”

这四个字写在记本的下一页,跟上一页的那行字隔了一行空白。

她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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