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哥哥的婚礼（4/14）

她还是在这个词上卡住了。

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像一个笑话。

但她笑不出来。

婚礼开始了。

音乐响起来，是那首经典的婚礼进行曲，“当～当当当～”，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她的太阳上。

她被安排在伴娘的位置上，站在新娘赵楠身后，赵楠穿着白色的婚纱，纱垂到腰际，婚纱的拖尾很长，需要两个伴娘在后面帮她整理。

她蹲下来，帮赵楠整理拖尾，把裙摆上的褶皱一个一个地抚平，动作轻柔而仔细，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赵楠低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谢谢萌萌”，声音不大，但很真心，真心到她不需要怀疑那里面有任何别的意思。

赵楠对她是真心的，她从来就知道。

赵楠的真心是她最不想收但又不得不收的东西，因为赵楠的真心意味着她真的不把她当坏，真的愿意接纳她，真的会一辈子替她保守那个秘密。

这份真心太重了，重到她觉得自己欠赵楠一笔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新郎从舞台的另一侧走上来了。

他穿着蓝色的西装，发打理得很神，胸的领带上别着一朵小小的鲜花，整个看起来比平时更挺拔、更自信、更像一个成年。LтｘＳba @ ｇmail.ㄈòМ 获取

他走上来的时候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楠身上，落在那个穿着白色婚纱的、正在朝他走过来的身上。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李欣萌从来没有在他眼睛里看到过，不是对着她的时候，不是对着任何的时候——那种光里有，有期待，有“我要和这个过一辈子”的决心，有“我愿意”这三个字还没说出但已经在眼睛里全部写完了的全过程。

那种光不是给她的，从来不是，永远不是。

她站在赵楠身后，隔着一个，隔着两个伴娘的位置，隔着那条她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红线，看着他看赵楠的眼神。

她把那个眼神录了下来——不是用手机，是用她的记忆，用她那双从小就用来观察他每一个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表的眼睛。

她把那个眼神存在记忆处那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里，和那些照片、那些视频、那些记放在一起。

房间已经很满了，但这个眼神太重了，重到放进去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在震动，像地震，像有在那间密室的墙壁上凿了一个，光从里进来，照亮了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

那些东西从来没有被光照过，它们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了，久到已经习惯了黑暗，久到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长在黑暗里的。

现在光照进来了，它们看到自己的样子——不是它们想象中的样子，是它们真实的样子，是一些不敢见光的、不应该存在的、应该在被发现之前就自我了断的东西。

婚礼进行到换戒指的环节。

司仪说“请伴娘递上戒指”，她端着一个白色的丝绒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枚戒指——他的和她的。

她端着那个托盘从赵楠身后走到两个中间，把托盘举到他们面前，动作很稳，手没有抖，表很自然，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微笑，像一个合格的、专业的、不会出错的伴娘。

她的目光在递上托盘的那一刻不可避免地落到了他的脸上，他正在看赵楠，正在等赵楠拿起那枚给他准备的戒指，没有看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赵楠身上，在即将成为他妻子的这个身上，在即将开始的余生里会和他一起度过每一天的这个身上。

他没有看她，一眼都没有。

她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伴娘裙，发盘得致而优雅，脸上画着比平时浓了很多的妆，手里端着他和赵楠的婚戒，她没有在他的眼睛里找到哪怕零点一秒的注意。

他是新郎，他的注意力应该在新娘身上，她没有资格要求他分任何一秒钟给她。

她知道。

她全都知道。

知道完了之后，她把托盘又往前送了送，让他和赵楠都能拿到戒指。

赵楠拿了那枚男戒，递给了他；他拿了那枚戒，戴在了赵楠的无名指上。

她看着那个动作——他的手指捏着那枚小小的戒指，穿过赵楠的指节，稳稳地推到指根。

赵楠的手指很白，很细，戒指戴上去的时候像量身定做的一样，刚刚好。

她看着赵楠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星星落在了那个手指上。

那颗星星不是她的。

她的星星是一枚二十八块钱的不锈钢戒指，穿在一根红绳上，挂在她的脖子上，藏在她的衣领下面，贴着她的心脏。

她的星星不会在灯光下闪，它会生锈，会褪色，会在多年之后变成一个灰扑扑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