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哥哥的婚礼(7/14)

开始加压的、此刻终于找到了出的、像山洪发一样不可阻挡的、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的眼泪。

她哭得没有声音,因为她的脸埋在手心里,因为她的嘴唇咬着,因为她不想让任何听到,不想让知道她在这里哭,不想让发现那个在婚礼上笑着说“祝你们幸福”的伴娘,此刻正蹲在酒店后面的小巷子里,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嚎啕大哭。

她的肩膀在抖,她的身体在抖,她的整个都在抖,像一台被过度使用终于寿终正寝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最后的运转中发出最后的、悲鸣般的、尖锐的声响,然后一个一个地停止了工作。

她的心脏还在跳,但它的跳法变了——不是以前那种为了维持生命而跳的跳法,而是一种为了证明它还在工作、为了证明它没有被这场婚礼彻底击碎、为了证明它还有能力继续跳动下去而做的最后的、徒劳的、倔强的挣扎。

巷子里有经过了。

一个老太太,提着一袋子菜,从巷子那走过来,看到她蹲在墙边,脚步慢了一下,大概是注意到了她在哭,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管闲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脚步声从近到远,从清晰到模糊,最后消失在巷子尽

她不会知道这个蹲在墙边哭的孩是谁,不会知道她为什么哭,不会知道几分钟前她还在婚礼上笑着给别祝福。

老太太不需要知道这些,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对绝大多数的痛苦都不需要知道,他们的不知道是正常的,是合理的,是社会运转的基础。

她的痛苦是她的,不是别的,她没有资格要求任何来分担。

她只能自己扛着,自己消化,自己把它咽下去,咽到胃里,咽到肠子里,咽到那些她不知道能不能消化掉但必须努力去消化的消化系统里。

她的胃在翻腾,在痉挛,在把她今天吃进去的所有东西——那些红烧、那些龙虾、那些鲍鱼、那些清蒸鲈鱼——全部往外推,她的食道在往上反,她的喉咙在收紧,她的嘴在张开。

她吐了。

不是那种因为吃坏了东西的呕吐,是一种她的身体在处理“哥哥结婚了”这个事实时产生的物理反应,像一台机器在拒绝接收一个不符合规格的零件,把它原路退回,退回的方式就是呕吐。

她吐了很久,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些黄色的、苦得让想死的胆汁。

她吐完之后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到地上,坐在巷子冰凉的水泥地面上,把脸埋在膝盖里,继续哭。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二十分钟,可能是半个小时。

她的眼泪流了,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鼻子红红的,嘴唇上全是咬出来的牙印,脸上的妆早就花得一塌糊涂,睫毛膏和眼线糊成一片,在她脸上画出了两条黑色的、歪歪扭扭的、像小溪一样的痕迹。

她看上去像一个被打碎了又勉强粘起来的花瓶,裂缝还在,胶水还在,但谁都能看出来它碎过。

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湿巾,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一点一点地擦脸上的妆。

擦了很久,擦到脸上没有妆了,擦到她洗了一把脸,擦到她看起来像一个刚哭过的、但已经哭完了的、正在试图恢复正常状态的正常

她的眼睛还是肿的,鼻子还是红的,但这些是可以通过化妆遮盖的,她包里有底和遮瑕,她可以在回酒店之前把自己重新武装好,不让任何看出她哭过。

她从包里拿出镜子、底、遮瑕、扑,开始补妆。

动作熟练得像一个每天早上都要化妆出门的上班族——先上底,再上遮瑕,然后定妆。

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认眼睛看不出来肿了,鼻子看不出来红了,整张脸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笑容,嘴角上扬,眼睛微弯,下微抬,和几个小时前在婚礼上对新说“祝你们幸福”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她在镜子前多停留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那张笑着的脸,觉得很陌生,像一个她不太认识的

那个是谁?

那个是李欣萌,是李恩辰的妹妹,是赵楠的小姑子,是一个在今天哥哥的婚礼上笑着祝福了新然后躲在巷子里哭到呕吐的

她是这样的,她从来就是,她以后也会是。

她不会变成别的,因为别的不会在哥哥的婚礼上哭到呕吐。

只有她会。

她把化妆镜合上,放回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香槟色的伴娘裙正面还好好的,背面蹭了不少灰,她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艰难地看了看背面,用手拍了拍,把大部分灰拍掉了。

她从巷子里走出来,走回酒店的前门。

婚礼还在继续,舞台上在做什么游戏,台下欢声笑语,没有发现她离开过,也没有注意到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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