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四年(5/7)

的潜台词,她只是说了一句她觉得应该说的话,说给一个她觉得应该听的听。

李欣萌低下,又看了看怀里的容辞,他还在睡,不知道他的姑姑和他的妈妈之间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只有她们两个能听懂的对话。

她说了一句:“也许吧。”三个字,说得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但赵楠听到了。

赵楠听到了那三个字里的不确定,听到了那三个字里的“不期待”,听到了那三个字里的“我还没有想过除了他之外的任何可能”。

赵楠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站起来,从李欣萌怀里接过容辞(他该吃了),走进了卧室。

李欣萌看着赵楠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看着那扇门慢慢地合上,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缝,容辞的哭声从门缝里传出来,细细的,像一只小猫咪在叫。

她听着那个哭声,心里想的是——那个哭声跟她小时候的哭声像不像?

她小时候哭的时候,他是怎么哄她的?

是抱着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是拍着她的背说“不哭不哭”?

是在她耳边说“哥哥在呢,哥哥在呢”?

她不知道,她太小了,记不住。

她只能从他的表、他的语气、他对待容辞的方式里,去推测他当年是怎么对待她的。

她推测的结果是——他当年对她很好,就像他现在对容辞一样好,甚至更好。

因为他是她的哥哥,而他是容辞的爸爸,这两个身份不一样,但“”这个字是通用的。

容辞,就像他她一样——不,不是“一样”,是“类似”。

他对她的是哥哥对妹妹的,他对容辞的是父亲对儿子的,不一样的,但都是真的,都是的,都是她不需要怀疑的。

她知道他她,虽然那种不是她想要的,但它在那里,一直都在,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了。

它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也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残忍的礼物。

因为它给了她一切,除了她最想要的那一样。

大四那年,李欣萌面临毕业。

大四那年,李欣萌没有考研。

不是考不上,是不想考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在学校待了太久了,从五岁幼儿园到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十七年的时间,她从一个只会哭着要哥哥的小孩长成了一个可以独立完成毕业论文、可以参加校招面试、可以在简历上写上“南京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的成年

她不想再读了,她想工作,想赚钱,想搬出宿舍,想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不需要跟别分享的空间。

她把这个决定在家庭群里说了,妈妈的反应是在意料之中的——“不考研啊?为什么不考啊?”爸爸的反应是“你自己决定,我们支持你”,但后面跟了一句“现在工作也不好找,要不还是考一个吧”。

李恩辰的反应是最简单的,只有五个字:“想好了就行。”她没有说“想好了”,只是回了一个“嗯”,一个字,不多不少。

毕业典礼结束后的那个周末,她回了一趟老家。

妈妈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全是她吃的。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妈妈忽然放下筷子,用一种她准备了很久但努力让它听起来很随意的语气问了一句:“萌萌啊,你在大学里,有没有男朋友啊?”李欣萌的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顿了不到半秒钟,然后继续夹菜,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说了一句:“没有。”妈妈说:“一个都没有?”她说:“没有。”妈妈和爸爸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里有很多东西——担心、困惑、还有一点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某种她已经预感到了但不想面对的焦虑。

“大学四年,一个都没有?”妈妈又追问了一遍,语气从随意的变成了认真的,“你长得也不差,格也不差,怎么会一个都没有呢?”

李欣萌低着扒饭,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知道妈妈接下来要说什么,因为这套对话她在很多同学的家里都听过——儿大学毕业了,没有男朋友,家开始着急了,开始介绍对象了,开始催婚了。

她以为这件事离她还很远,她才二十二岁,刚毕业,工作还没找好,租的房子还没落实,她的生还在一种悬而未决的状态里,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问“你怎么还不谈恋”。

但妈妈显然不这么认为。

在妈妈那一代的认知里,孩子大学毕业就该考虑婚嫁了,再不开始找就晚了,晚了就挑不到好的了,挑不到好的就要一个过一辈子了。

一个过一辈子——这在妈妈看来是最大的不幸,比嫁错还不幸。

李欣萌觉得一个过一辈子挺好的,至少不会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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