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四年（6/7）

任何，至少不会在夜静的时候对着一个陌生假装自己他。

但她不能跟妈妈说这些，她只能低着扒饭，用沉默来代替回答。

“你说你，从上中学开始，就没听你说过哪个男生好，”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积蓄了很久的、终于找到了出的焦虑，“初中没有，高中没有，大学也没有。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你是不是……不喜欢男生啊？”

李欣萌被最后那句话噎了一下，咳了两声，喝了一水，说了一句“妈，你瞎说什么呢”。

妈妈说：“那你倒是给妈一个解释啊，为什么从来不见你谈恋？”她放下水杯，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米饭，想了很久，想找一个既不会露真相又不会让妈妈继续追问的答案。

但她找不到，因为所有的答案都会通向同一个问题——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她不能说“我喜欢的跟我有血缘关系”，不能说“我喜欢的已经结婚了”，不能说“我喜欢的是我哥”。

她只能撒谎，用一个最普通、最安全、最不会引起追问的谎言——“没遇到合适的。”

“没遇到合适的？大学四年，那么多男生，就没有一个合适的？”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萌萌，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咱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找对象不能眼光太高，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就行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李欣萌的心上，不，但位置很准，刚好扎在那个她每天都会想到、但每次想到都会刻意绕过去的地方。

她的要求高吗？

她的要求是“像他一样”，这高吗？

不高，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上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什么虚构出来的完美形象。

但这又极高，因为他是她的哥哥，她不可能找到一个“像他一样”的。

她的标准是存在的，但那个标准已经被贴上了“不可获取”的标签。

她不是要求高，她是要求错了。

“好了好了，”爸爸出来打圆场了，“孩子才刚毕业，工作还没定呢，你急什么。萌萌自己的事让她自己处理，你别给她压力。”

妈妈说：“我这不是给她压力，我是替她着急。你看她哥，大学刚毕业就跟赵楠定了，现在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她呢？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有。你说她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啊？”

心理问题。

李欣萌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表——像是一个被说中了心事但只能假装没被说中的那种表。

她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吗？

如果从五岁起就上自己的亲哥哥是一种心理问题，那她有。

如果十几年如一地等一个永远不会回看她的是一种心理问题，那她有。

如果拒绝了所有的追求、关闭了所有的可能、把自己关在一间只有一个的牢房里并用“他在那里”来安慰自己是一种心理问题，那她有。

她有很多心理问题，但她不能说，她只能把这些心理问题藏在那个不会被看到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藏在记本里、藏在u盘里、藏在脖子上那枚已经褪了色的戒指里。

她把碗里剩下的半碗米饭扒完了，站起来说“我吃饱了”，端起碗筷走进了厨房。

回南京之后，李欣萌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做文案策划。

工资不高，六千多一个月，在南京刚够活。

她在鼓楼区租了一间单身公寓，离李恩辰和赵楠的家不远，坐地铁四站路。

工作稳定下来之后，妈妈的电话变得更频繁了，催婚的话术也从“有没有男朋友啊”升级到了“妈给你介绍了一个，你们加微信聊聊吧”。

第一次她说“不用了”，第二次她说“妈我不急”，第三次她说“好吧”。

她不能说“好吧”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开始考虑这件事了，她说“好吧”是因为她不想再跟妈妈吵架了，她说“好吧”是因为她知道她这辈子不可能嫁给她想嫁的那个，所以嫁给谁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你还记不记得？”妈妈在电话那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应该认识”的笃定，“王潇然，就是你初中的同学，跟你同届的，在隔壁班好像。你刘阿姨家的亲戚，说孩子挺老实的，在省城做工程，收稳定。”在妈妈的世界里，王潇然只是一个“条件不错、也老实、正好跟儿同届”的适龄青年，是一个可以通过亲戚关系介绍过来的、可以放心见面的靠谱对象。

至于他中学时是不是注意过她、是不是喜欢过她，妈妈不了解这些，也不需要了解。

但李欣萌知道。

高二那年在校门，周晓晓跟她说过——“就那个胖胖的、脸上长痘痘的、特别安静的那个，他好像一直挺喜欢你的，初中暗恋了你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