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声的崩塌(3/4)

楼道里灯坏了,沈御用手机照明,一步一步往上走。空气里有霉味、油烟味,还有隐约的消毒水味道。

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两个警察在拍照,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抹着眼泪跟警察说话。看见沈御,她愣了一下:“你是……?”

“他领导。”沈御说。

警察看了她一眼:“现场还不能进,法医刚走。你是他家属吗?”

“不是。但他是我员工。”沈御顿了顿,“我能……看看吗?就站门。”

警察犹豫了一下,让开身。

门开着,里面很小,一眼就能看全。

单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吃剩的泡面盒,还有几个空酒瓶。

地上散落着一些纸张,沈御眯起眼,看清那是照片——她的照片。

年轻的她,抱着婴儿的她。

警察注意到她的视线:“死者好像一直在收集这些。我们初步判断是自杀,没找到遗书。现场很净,就是喝多了酒,吃了药。手机也没发现,应该是不想被看隐私”

沈御站在门,看着那个狭小的房间。床单是灰色的,皱的,枕掉在地上。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桌上的照片微微颤动。

她想起上次见王小川,是在仓库。他脸上带着伤,眼睛红肿,说“我受不了了”。她说“在公司,叫我沈总”。

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沈总?”身后传来迟疑的声音。

沈御回,看见宋怀山站在楼梯。他穿着那身不合体的西装,发有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怎么来了?”沈御问。

“李姐给我打电话了。”宋怀山走过来,看了一眼房间里面,又迅速低下,“我……我昨天还跟他一起吃饭。他说工作压力大,但我没想到……”

他的声音哽住了。

沈御没说话。

她看着宋怀山,看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他用力攥紧的拳

这个沉默、木讷的年轻,此刻表现出来的悲伤,比她这个亲生母亲更真实。

一个外都能看出他压力大。

而她,他的生母,却只看到他“能力不足”、“态度不好”。

她从未想过,他可能病了,他内里的支撑结构早已裂缝遍布,摇摇欲坠。

“警察同志,”她转向警察,“后续手续需要公司配合的,请联系我助理。我先回去了。”

“好的。节哀。”

沈御转身下楼。宋怀山跟在她身后。

走出楼道,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沈御站在路灯下,突然觉得腿软。她扶住旁边的电线杆,吸了几气。

“沈总,您没事吧?”宋怀山小声问。

“没事。”沈御直起身,“你怎么来的?”

“打车。”

“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

“上车。”

车里很安静。沈御发动车子,开出去好一段,才开问:“你们经常一起吃饭?”

“嗯。”宋怀山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很拘谨,“他……挺孤独的。没什么朋友。”

“他跟你提过他家里的事吗?”

宋怀山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声音很轻:“提过一点。他说……他是您儿子。”

沈御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车子在雪夜里微微偏了一下,她立刻调整方向,动作快得几乎看不出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几下。不是震惊于这个事实——她早知道王小川可能承受不住,会找说。她震惊的是,他选中的倾诉对象,是宋怀山。

这个低着、说话都磕、看她一眼都不敢超过三秒的年轻

然后她明白了。

王小川太需要一个出了。

一个安全、无害、永远不会反过来伤害他的出

宋怀山就是这样的——沉默,卑微,和他一样活在群的边缘。

告诉宋怀山,就像把秘密埋进一枯井,你知道它在那儿,但它永远不会自己爬出来。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宋怀山。他依旧低着,手指紧张地抠着手机边缘,整个缩在副驾驶座上,像做错了事等待发落的孩子。

“他什么时候说的?”

“大概……两周前。”宋怀山低着,“那天他喝多了,哭着说的。”

“这事你别对别说明白么”沈御说道。

“嗯,他跟我说过别对别说,说对您不好,沈总您是我恩,我一定保守秘密。”

“那他……他还对你说过什么”

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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