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旧手机(5/7)

江辞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外卖app。

搜索麻辣烫,找到她常点的那家,点了再来一单。

下单的时候他在备注里打:微辣,多放豆皮,不要香菜。

然后加了一条:汤和面分开装。

这是他每次给她点麻辣烫都会加的一句——她知道。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过。他没问过。

下单成功。预计送达:18:42。

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屏幕朝下。

和茶几上扣旧手机的动作一模一样,但他自己没发现。

窗外的阳光又偏了一点,百叶窗的条纹爬上了沙发扶手,其中一道正好切在林予安的锁骨上——他的旧t恤领滑下去露出的那一截骨,被光照得泛暖橘色。

她的呼吸变慢了,变了,嘴唇在睡眠中微微张开——和照片里的微张不一样。

照片里是克制的、有意识的、对着镜子调整过的。

现在是无意识的、松弛的、嘴唇因为重力微微往下坠。

上唇和鼻翼之间有一层很细的汗毛,在斜阳里泛金色。

他看着她的嘴唇。

然后移开视线。

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两格。油菜花田已经播完了,现在是梯田,灌了水的梯田在阳光下反光,像碎了一地的镜子。

他把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往西北方向延伸,大概二十厘米长,很细,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他们搬进来时房东说这是老房子沉降裂缝,不影响结构。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脑子里还在转:绳结、黑色细绳、她手腕叠的角度、她眼睛里那片他从未见过的笃定。

还有两个月前他抽走手的动作。

还有今天下午他把手机扣过去又翻开、再扣过去——一共三次。

还有他刚才恢复照片时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的那零点几秒——他在犹豫要不要多看一张。

他没有。

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他怕多看一张之后,今晚就没法坐在她对面吃麻辣烫了。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在他视线里渐渐模糊,又被他眨了一下眼睛拉了回来。

外卖到了。

门铃响的时候林予安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一个介于嗯和不之间的声音。

江辞起身去开门,接过塑料袋,把麻辣烫放在餐桌上——两个泡沫碗,一袋汤,一袋面,分开装。

她闻到了味道。从靠垫里抬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子已经在动了——鼻翼外扩,吸了一下。

到了?

到了。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拖鞋只找到一只——另一只被踢到茶几底下去了。

她就光着一只脚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一下,夹出一块豆皮,吹了两就塞进嘴里——烫得倒吸了一气,但没吐出来,张着嘴哈了几气,嚼了吞下去。

好吃。

江辞坐在她对面。

他的那碗还没开盖。

他看着她把第二块豆皮也塞进嘴里,这次吹了四,嘴角有红油溢出来,她用指背擦了一下,然后在纸巾上蹭净。

她吃得很专心。

筷子在碗里捞东西的时候眉会微微皱着——不是因为不高兴,是挑菜时的专注。

她捞到一块土豆片,夹起来对着灯看了一眼,像在做某种鉴定,然后放进嘴里。

他打开自己那碗。

两个面对面吃麻辣烫。

电视机还在播纪录片——梯田之后是雪山,雪山的旁白说这座海拔六千二百米的山峰至今无登顶。

她的筷子在他的碗里偷了一块牛——他家那碗是微辣少麻,她的那碗是麻辣正常。

她把牛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你这个好吃,然后又从他碗里夹了一块。

他把碗往她那边推了半寸。

窗外工地彻底下班了。打桩机不响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高架上晚高峰的车流声——不刺耳,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像城市本身的呼吸。

百叶窗的条纹已经爬上了餐桌的边缘,碰到她那碗麻辣烫的红油汤底,光被油面的薄膜反成不规则的亮斑。

她吃完了。

把筷子架在碗上,碗底剩了一层红汤和几片花椒壳。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小腹上,发出一声很轻的、从胃里往上走的叹息——吃饱了。

我去洗碗。

放着我来。他说。

你点的外卖,我洗。

她站起来,收了两只泡沫碗进厨房。

水龙响了。

碗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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