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晨(4/4)

来。

她的手停在他后脑勺上,不再动了。

窗外麻雀还在叫。

四五只,比刚才多了一只。

叫声从空调外机跳到了阳台栏杆上,又跳到窗外那棵银杏的枝丫上。

银杏的叶子已经黄了一半,秋风一过就有几片从枝飘下去,落在楼下花坛的泥土上。

有一片叶子从窗帘缝透进来的阳光中穿过,在卧室天花板上投下一个转瞬即逝的、边缘锯齿状的金色影子。

阳光已经从她的手腕移到了两之间——那根金线重新铺在灰色亚麻床单上。

她把手从他发里抽出来,放在他贴在唇边的手上。

她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嘴唇边移开,放在自己面前。

她摊开他的掌心,低看着他掌心里的纹路。

然后抬看他。

你觉得那道痕迹下面——她低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片绳印正在消退的皮肤。

对着晨光转了转手腕,桡骨和尺骨的远端在皮肤下替凸起。

绳印在转动中被拉长,被压缩,被光照成不同的浅。

然后她把手放回他掌心里。

——皮肤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愈合。

她把他的手合上。他的手指包住她的手腕,拇指正好压在绳印最上面那道线上。

而且——她看着他的眼睛。——等它彻底好了,我可以再绑一条新的。

他说不出话。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了一点——不是捏,是握住。拇指在绳印上蹭了一下,从桡骨往尺骨滑,然后再滑回来。

他把她的手腕从自己掌心里拿出来。

把她从侧躺拉近——不是向前,是向上——让她的整个从床单和被子之间移过来,胸贴上他的肋骨。

然后他把嘴唇重新贴在她手腕上,但这次不同——不是对着绳印压着不动。

是两片嘴唇沿着那道浅痕从腕部横向一直移到虎,再往回走。

嘴唇路径和绳痕完全重合。

窗外麻雀还在叫。

比之前更响,大概在阳台栏杆上抢什么东西。

阳光已经从她的手腕上完全移开,铺在床单上的金线变成了更宽的淡金色长条,照在灰色亚麻布上把亚麻纤维本身的粗细度照成了明暗错的纹理。

他把嘴唇从她腕上移开。

看着她。

她的眼眶在金线照到唇角边时有一点湿润——不是哭。

泪腺完全没有激活。

是眼睛在晨光下自然分泌的泪膜更厚了一点,让角膜表面的反光变得更

她的瞳孔在晨光下是正常大小,虹膜从珠光棕变成了间的浅琥珀色。

她的嘴唇微微分开,上唇有一道自己昨晚咬的浅齿痕——现在已经快消了,只剩一点点比别唇纹稍的凹陷。

江辞。

嗯。

她没有说下去。

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在清晨八点十分,在窗帘缝里的金线正从床单移到地板上的这一刻,在他嘴唇还贴着她手腕上那道快要消失的绳痕之后,叫了他的全名。

然后她把额抵在他锁骨上。

鼻尖贴住他胸骨上端的凹陷。

她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两下。

然后闭上了。

他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

手指进她发里,指腹按在她枕骨上——和昨晚一样,和第一次在镜前她被绑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一样。

窗外麻雀飞走了——四五只,从阳台栏杆上同时扑棱起来,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从窗帘外面传进来,然后逐渐远去。

空调外机空了,银杏枝上也没有了叫声,只剩下远处三环路上周早晨稀疏的车流声。

阳光还在往前移,从地板爬上墙壁,最后停在床柜上。

柜上放着那根黑色棉绳、丝绒项圈、皮拍、湿巾、马鞭油、还有那瓶温感润滑——全部被阳光照到,影子在木质柜面上排成短短的几道暗色条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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