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办公室·暗流（1/6）

第三天早上，朱斌在搪瓷杯里发现了一圈水垢。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

不是新出现的——杯子用了三天，杯底已经开始结一层浅白色的痕迹。

他用手指搓了搓，搓不掉。

茶水间的钢丝球在第二个水槽下面。

他蹲下去拿的时候，后脑勺撞到了水槽边缘。

钝响在狭小的茶水间里回了一下。

他揉着后脑勺起身，把钢丝球在杯底转了三圈。水垢掉了。搪瓷面上留下一圈极细的划痕。

这是他在县委办综合科坐下来的第三天。

他已经摸清了基本节奏：早上七点半到岗，扫地——老周的桌子不扫，他有次扫了，老周说那儿不用——烧开水，把暖水瓶灌满，然后去门卫室取报纸。

老孙每天早上六点半就把报纸分好了，各单位各一摞，用橡皮筋箍着。

老孙今天多看了他一眼。缓过来了？

缓过来了。

年轻底子好。我当年在部队，一个新兵蛋子中暑晕了三天。

朱斌接过报纸，橡皮筋在拇指上绷了一下。

老孙的眼神里有一种审视——不是恶意的，但也没有彻底收回去。

每次递报纸时都有。

像在确认某种东西。

综合科里，老周已经坐在那儿了。

他的坐姿永远一样——后背微驼，左肘压在桌面上，右手执笔，笔尖和纸面呈四十五度角。

他桌上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张褪色的照片：二十年前他和县委书记的合影。

照片上他还有发，眼睛里还有光。

小王比朱斌晚到十分钟。

他进门时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包子，油已经浸透了袋子底部。

他在座位上坐下，把包子搁在茶杯旁边，没急着吃，先翻开昨天的文件夹看了看。

然后才咬第一。

朱斌注意到一个细节：小王咬包子时眼睛在看老周。

不是直接看——从文件夹的上缘，用余光。

看了大约两秒，然后移开。

这个动作在朱斌到岗的三天里每天早上都出现一次。

他不知道小王在看什么。

但他记录了下来。

仙识在第三天比前两天灵敏了一些。

丹田里那丝气的旋转速度没变——还是三次心跳一圈——但眉心处接收信号的范围似乎在扩大。

前天他只能捕捉到面对面时的气息波动。

昨天他能在三步之外感知到小王从茶水间回来时的绪底色——酸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焦躁。

今天早晨，他坐在角落里，能感知到老周翻文件时手指间散发的某种疲惫——不是身体累，是另一种，被时间磨得没有了棱角但还在持续的东西。

他还没有测试过仙识的主动释放。

他不敢。

前天晚上他试着用意念触碰丹田的气旋，结果是痛加搪瓷杯移动了一厘米。

昨天他又试了一次——杯子移动了约十厘米，痛程度轻了一些，但随后三个小时里眉心处一直有轻微的灼烧感。

他推断了一个规律：法力恢复越快，副作用越小。

但目前的恢复速度是每天百分之零点几——如果没有特殊的突，恢复到能稳定使用的水平需要几个月。

上午九点二十，林小婉从门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蓝色长裤，短发梳得整齐，耳后别着两枚黑色发夹。

走路时鞋跟在走廊水磨石地面上敲出的节奏比赵红梅快半个拍子。

她手里拿着一叠材料，直接走到朱斌桌前。

这份材料誊一份。下班前要。

声音脆。说完没等朱斌回应就转身走了。高跟鞋声一路响到走廊尽——她在走廊尽的秘书科办公室，和赵红梅的主任办公室隔了两道门。

朱斌翻开材料。

一共二十七页。

手写的稿，字迹潦，有些地方划了又改改完又划，需要仔细辨认。

内容是各乡镇上半年的农业统计报表汇总——水稻面积、棉花产量、生猪存栏量。

每页约八百字，誊写一份大约需要八到十分钟——正常速度。

但二十七页，按正常速度算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而现在是九点二十，下班是十二点，加上午休后下午两点到五点——加起来工作时间五个半小时，除去其他杂务，勉强够用，但没有任何容错空间。

她在试探。

朱斌把材料在桌面上码齐，抽出一张空白稿